5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陆知舟恼羞成怒。
“我只是觉得你比我更细心,更适合照顾孩子。夫妻之间分什么你我?难道我在外面赚钱,不是在养这个家吗?”
“我们还没结婚呢。”
我冷冷提醒。
“既然没结婚,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陆知舟一时语塞。
我又把目光转向宋曼曼。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孩子可怜,不能没有家吗?”
“陆知舟工作忙,我又不愿意。既然你这么善良,不如孩子先放你那里养。”
宋曼曼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抱紧孩子后退。
“这怎么可以!我一个没结婚的姑娘,突然带个孩子回家,别人会怎么说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怕别人议论,难道我就不怕?”
“轮到我牺牲名声,就是一条生命、不能自私;轮到你承担责任,就是一个未婚姑娘不方便。”
“宋曼曼,你的善良怎么还分人?”
她被我说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陆知舟挡在她面前,“曼曼和这件事没关系,你不要为难她!”
“那就为难你。”
我盯着陆知舟,一字一句道:
“在收养登记上补上你的名字,还是说......这真的是你的孩子,你不敢承认?”
宋曼曼手臂骤然收紧。
怀里的孩子被勒得不舒服,发出一声细弱的哭泣。
陆知舟脸色铁青,猛地提高声音。
“够了!”
陆知舟死死盯着我,“我已经说了,这个孩子是我捡来的!你宁可怀疑和你一起长大的未婚夫,都不肯对一个孩子伸出援手。”
“林清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私了?”
又是自私。
只要我不肯牺牲,不肯按照他的安排活着,就是冷血,就是自私。
我忽然平静下来。
“好,那我就大度一点,孩子可以留下。”
陆知舟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不过我下个月就要出国留学了。”
“学校那边的手续已经办好,学费也交了。”
“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不分彼此吗?”
我笑着看他。
“那我出国深造,你留在国内照顾孩子,也是一样的。”
“毕竟如果我不去,这个名额就浪费了。”
陆知舟几乎是立刻接话,“这有什么难的,怎么会浪费呢!”
他看向宋曼曼,“让曼曼去不就好了?你们都是学临床的,专业对口,她又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清扬,你看,这样多好,曼曼替你去了,等于还是我们的人实现了你的梦想,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留下来安心照顾孩子和家庭,两全其美!”
宋曼曼泪光闪烁,“清扬,你相信我,我会好好学,不辜负你和知舟的期望。”
我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前世被他们联手榨价值,两副老的掉皮的身躯在我葬礼上苟合的画面又闪过。
我轻轻笑出声,陆知舟和宋曼曼都愣住了,不解的看着我。
“好,陆知舟,你不要后悔。”
“以后我就是这个孩子的法定监护人了。”
我看着他们瞬间松弛的神情,心里冷意蔓延。
隐隐又兴奋起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
一个年轻护士拿着报告单,神色焦急,“孩子检查结果出来了,快点送ICU!”
“这个是弃婴对吧,没有家属可以签字,直接转走!”
护士说着就要把孩子抱上移动病床。
我却伸手按住护士,“谁说这孩子没家属?”
6
我将手中崭新的收养登记证递到护士面前。
“也许几个小时之前他被丧尽天良没有责任心的父母抛弃了。”
“但是现在不是了,这份文件可以证明,我现在是这个孩子唯一的合法监护人。”
护士愣了一下接过证件,核对了信息,确认无误后,“好,林女士,孩子目前确诊重症肺炎合并急性呼吸窘迫综合,肺部感染指标非常高,情况非常危急,需要立刻进行管辅助呼吸,还有腰椎穿刺检查是否是细菌性脑膜炎,这是病危通知书请您尽快签字,我们好立刻安排。”
她把文件还有签字笔一起塞到我手里。
纸张还是温热的。
我握着笔的手竟然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陆知舟猛地冲过来,“清扬,还愣着什么,快签字啊,救孩子要紧!”
宋曼曼眼泪滂沱,“清扬,快点签字啊!”
我避开陆知舟的手,目光扫过文件上触目惊心的词汇。
呼吸机,颅内感染,瘫痪可能,预后不确定,高额费用......
前世我蜷缩在床上,疼的意识模糊的时候。
听到的只有陆知舟不耐烦的抱怨和这个孩子嫌弃的吐槽。
他们说我浪费钱,说医院骗人。
甚至还说我是偷懒,故意装病拖累全家。
那时候,没有人为我签这个字。
现在我又凭什么替这个白眼狼签字?
我抬起头,迎着护士催促的目光,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我把文件塞回护士手中,“我选择放弃治疗。”
护士露出无奈又理解的目光。
她也明白,毕竟是收养关系,谁愿意为了一个陌生的刚收养的孩子,就付出那么多金钱去治疗呢?
人之常情,她可以理解。
护士正准备安抚我几句的时候。
陆知舟疯了,“林清扬,你疯了,你怎么能放弃治疗!”
宋曼曼发出尖叫,“不能!你不能!”
她要扑上来厮打我,却被护士拦住。
我冷眼看着她,“作为孩子的法定监护人,我有权据孩子的病情,作为我认为合适的决定。”
“现在孩子这样,就算抢救了,极大的痛苦和高额的费用谁考虑过呢?所以我选择放弃抢救,减轻他的痛苦。”
话音落地,病房里死一样的安静。
护士眼神同情,叹了口气,走上前安抚似的拍拍我的肩膀,“林女士,我理解您的难处。”
“那后续的姑息治疗我们会正常安排,您节哀。”
“节什么哀!我们不放弃!我们不放弃治疗啊!”宋曼曼崩溃地尖叫起来,她死死抓住陆知舟的胳膊,“知舟,你说话啊,怎么能放弃!孩子是无辜的!”
陆知舟被她摇晃的脸色越发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他看着病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孩子。
再看看我冷漠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那份放弃抢救同意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