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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许嘉年在公司开庆功会。
我到的时候,宴会厅门口的大屏上滚动着新海报:
【欢迎叶辰先生出任采购及行政物业副总。】
叶辰,是叶知遥的亲弟弟。
他穿着一身扎眼的白西装,戴着金表,正被一群员工围着敬酒。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尴尬地喊了一声:“陈姐。”
转头看见叶知遥,立刻甜甜改口:“老板娘。”
我抱着电脑包的手紧了紧。
五年前,这家公司连前台桌都是我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
许嘉年没钱租办公室,我替他找地方。
第一笔大订单,他喝到胃出血,是我把合同一页页改到凌晨三点,再把他背去医院。
现在,公司没人再叫我许太太,都叫我陈姐。
许嘉年站上台,意气风发:
“以后公司采购、供应链和物业租赁,都由叶辰全权负责。”
台下掌声稀稀落落。
佛山霍老板坐在第一桌,端着茶杯没动,只抬眼看我。
叶辰笑着走过来,把一沓文件甩到我面前:
“姐,以后这些合同、公章、供应商名单都交给我吧。”
“你一个家庭主妇,也该歇歇了。”
我翻了翻那摞文件。
最上面,是他刚签的写字楼改造转租合同。
他为了多隔出几间小办公室,把16层消防隔断和承重梁旁的墙体都动了。
我抬头看他:“原租约第十四条,你看过吗?”
叶辰愣了一下,很快嗤笑:“我陆家嘴混过的,还用你教我看合同?”
许嘉年皱眉,把文件从我手里抽走:“阿宁,别在这么多人面前下叶辰面子。”
叶知遥挽着他的手臂,轻声细语:“姐姐可能就是舍不得权力吧,毕竟公司以前都听她的。”
许嘉年立刻冷下脸:“她有什么权力?公司是我许嘉年一手做起来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口空了一块。
这些年我不争名,不挂职,不对外说一句这家公司靠我起步。
我怕伤他的自尊。
到头来,他竟真的以为我什么都没做。
庆功会结束后,行政把我的办公室腾空。
我用了五年的木桌被搬进杂物间,桌角还贴着我当初亲手写的标签:
【嘉年公司第一张办公桌,开张大吉。】
叶辰坐进我的办公室,翘着腿试新椅子。
“姐,楼下司机先送我姐去太古汇做护理,你自己打车吧。”
外面暴雨倾盆。
我抱着纸箱站在写字楼门口,雨水斜斜打湿了半边裤脚。
手机震了一下。
梁叔发来两张刷卡回单。
一张保时捷帕拉梅拉。
一张爱马仕专柜。
付款账户,全是公司采购备用金。
我把回单保存,顺手发给审计师。
刚上出租车,叶知遥的消息弹了出来。
是一张周“云顶华庭租户答谢酒会暨年度大会”的座位表。
我的名字,被安排在最后一排,保洁工具间旁边。
她又发来一句:【姐姐,那天记得穿体面点,别给嘉年丢脸。】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然后给梁叔回了一条:
“周,把大屏调试好。”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云顶华庭真正丢脸的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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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顶华庭一楼宴会厅坐满了人。
楼里二十八户租客代表、周边商铺老板、供应商、物业管理处,还有许嘉年特意请来的所谓“见证律师”,全都到了。
我坐在最后一排。
旁边就是保洁工具间,门一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王太太端着香槟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眼,笑着塞给我一张家政培训传单。
“许太太,听说叶小姐怀的是男胎,你以后要是没地方去,考个月嫂证也挺好。”
几名太太掩唇笑出声。
我把传单折好,放进包里。
“多谢,等会儿说不定你更用得上。”
王太太脸色一僵。
台上灯光亮起。
许嘉年一身高定西装,扶着叶知遥走上台。
周翠兰跟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只金锁,笑得满脸褶子。
“各位街坊,各位伙伴。”
许嘉年握着话筒,声音洪亮: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宣布两件喜事。”
“第一,知遥怀了我的孩子,从今天起,她就是云顶华庭2801真正的女主人。”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偷偷拍视频。
叶知遥羞怯地低下头,手却已经按住桌上一份文件。
许嘉年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第二,我和阿宁的婚姻走到这里,也该体面结束。”
律师把两份协议送到我面前。
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房产无偿赠与协议》。
许嘉年走下台,站到我面前,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阿宁,这套2801虽然写在你名下,但这些年房贷、装修、养家,外人都以为是我在撑。”
“知遥要生孩子,不能没家。”
“你签字,把房子赠与给她,我给你五万块,你回佛山也够生活了。”
我抬眼看他:
“你确定,要我把2801送给她?”
“不是送,是成全。”他皱眉,“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周翠兰冲过来,指着我鼻子骂:
“陈穗宁,做人要有良心!我儿子养了你五年,你不会生孩子,还想霸着豪宅不放?”
叶知遥立刻红了眼:
“阿姨,别姐姐了,我和宝宝没名没分也没关系的......”
她嘴上说没关系,手指却死死压着那份赠与协议,指甲都泛了白。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配也太不懂事了吧。”
“许总给五万已经不错了,她看着也不像有本事的。”
“房子写她名下,说不定就是许总当年宠她。”
许嘉年把钢笔塞到我手里。
“签吧。你不是一直最听我的吗?”
我低头看着那支笔。
五年前,他创业失败,被合伙人卷走所有钱,蹲在珠江边哭着说自己完了。
我替他挡掉所有质疑,怕别人笑他吃软饭。
他却站到台上,当众我把家让给别的女人。
我笑了笑,把笔放回桌上。
然后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牛皮档案袋,压在两份协议上。
许嘉年的脸色变了:“这是什么?”
我没回答,只看向台下的物业总经理梁叔。
梁叔点头,宴会厅正前方的大屏骤然亮起。
第一页文件放大在所有人眼前。
不是2801的房产证,而是一份许嘉年亲笔签名的《创业零元扶持租赁合同》。
我拿起话筒,迎上他惨白的脸。
“许嘉年,你怕是还不知道,这整栋楼二十八套房,真正的房东是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