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抄起桌上的水果刀,一下子刺入他的背上。
纪冉怕出事,死死抱住想要追赶我们的小叔叔。
她死死抱着小叔叔的腰,毫不犹豫道:“姜桃快带着沈叙言走,会出事的!”
我努力拖走想着冲上前补刀的沈叙言。
我以为分开冲动的沈叙言,就不会出事了。
我以为悲剧已经止步于此了。
可我没想到,悲剧才刚刚开始。
从小我敬他,爱他的小叔叔。
从小儒雅的小叔叔,在药物的作用下侵犯了纪冉。
等我们带着JC回到别墅时,我见到了此生再也不愿意记起的记忆。
纪冉脸色惨白,倒在木地板上。
她衣不蔽体,一只耳朵汩汩流出鲜血,是小叔叔扇的。
脸上有撕咬的牙印。
她被紧急送往医院。
可侵犯不是调情。
她身上的伤,严重到她这辈子都无法生育了。
纪冉的母亲在得知后,狠狠扑上前打了我一巴掌:“为什么出事的是纪冉,不是你!”
“都是你害的,你就是个灾星。”
漫天的愧疚将我淹没,我恍恍惚惚走上了医院的楼顶。
我告诉自己,我要给纪冉赔罪。
可是纪冉将我从楼顶拽下,她哭着喊:“你死了,我和沈叙言怎么办!”
“我求求你别死。”
我笑着点头,却悄悄在袖子里藏了一把水果刀。
一切都是为了我,我要小叔叔给纪冉赔罪。
我推开别墅的门,一切安静得可怕。
小叔叔死了,他割腕躺在浴缸里。
他写了遗书和谅解书。
我十八岁的青春,就这样匆匆落幕。
等我从噩梦中惊醒,我才发现沈叙言一夜未归。
我打开短视频,纪冉的小号又推送给了我。
这次的视频是两只在床上交叠的手,背景是我亲手挑选的婚床。
文案写着:对不起桃桃,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放纵。
我无奈一笑,纪冉真傻。
那套婚房是留给他们的第三件新婚礼物。
何必那么着急呢?
可随后被挚友和爱人双重背叛的痛,又侵袭上我的心头。
我冲进厕所站在洗手盆前呕,我抬头才发现的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疼到极致时,我出现了幻觉。
镜子中是青春洋溢的纪冉,她仰着白净的小脸对我说:“我要鱼尾裙缎面的婚纱,我要铺满香槟色玫瑰的婚礼,我要......你都记得吗?”
我恍然一笑,对着空气点头:“我都记得,我都记得,纪冉。”
新婚快乐啊,纪冉沈叙言。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胡乱擦了一把眼泪,走了出去。
沈叙言一手扶着纪冉走了进来,一手拿着我的药瓶。
两人目光在触及我红肿的双眼时,都是错愕和心疼了一瞬。
随后,沈叙言狠狠皱起眉:“你到底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纪冉那种情况,我不该去接她吗?”
他将药瓶砸在我脚边:“别再装可怜博关注了行吗?我们为你牺牲的还不够多吗?”
我弯腰捡起药瓶,冷静道:“好,谢谢你。”
大概我太过冷静,沈叙言茫然了一瞬。
第4章
纪冉转身推开扶着自己的沈叙言,她一瘸一拐走过来,张开双手挡着我身前:“你有病啊沈叙言,你凶桃桃嘛!”
我看她微微发抖的双臂,已经那一只再也听不到声音的耳朵。
我突然想起从前无数次,她也是这样挡在我前面。
小学时被狗追,纪冉张开双臂护着我。
初中时校霸着我当她女友,纪冉挡我面前。
小叔叔那次也是她,挡我身前。
我突然鼻头有些发酸,我努力压下自己的委屈:“对不起,我再也不无理取闹了。”
听到我这句话,沈叙言身躯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我却拉着纪冉转身上楼,我撒着娇把玩着纪冉的手。
开始为他们筹备第四件新婚礼物。
我装若不经意问:“你无名指指围还是12吗?”
“嗯。”
纪冉心不在焉回答了我一句。
随后她笑着问我:“你要送我礼物啊?”
“对啊,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温柔望着她:“那你说你要什么?”
纪冉轻柔刮了刮我鼻子:“我要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我笑着说:“好。”
却在心底叹了口气,对不起啊纪冉,这个没办法实现了。
我将婚戒退了,换成纪冉喜欢的品牌。
指围的女戒,戴在我手上格外宽松。
我才惊觉,我被病重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可纪冉和沈叙言却没有发现。
从前我只要掉一斤肉,他们都气得指责对方没照顾好我。
如今我两颊凹陷,手腕更是细得惊心动魄,他们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我将戒指放在原本的戒指盒里,这样婚礼当天他们就能直接用了。
做完这一切后,我才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腕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胃部疼到要我立刻死去。
我强撑着来到花园,我想要去看看妈妈留给我花圃。
这栋别墅我已经留给纪冉,我想如果他们以后常住婚房那边,不嫌弃晦气的话,我希望我的骨灰能埋在这白玫瑰的花圃下。
就像我重新躺回我妈妈的怀抱中。
可花圃中的一幕,却让我目眦欲裂,痛到几乎呼吸不过来。
那满园的白玫瑰,被人随意扯下,踩在脚下。
我对那些人喊:“你们在什么?”
负责这块的园丁不解:“是沈先生让我换的,他说马上结婚了白玫瑰不吉利,想换成香槟色的玫瑰,喜气一些。”
我的身躯摇摇欲坠,委屈和不经意的恨意爬上我的心头。
哪怕不爱了,可以同我说。
为什么要将我妈妈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毁了。
我叫停了所有人,让他们将花圃回归原样。
我红着眼眶跑去书房,我要同沈叙言讲清楚。
我要将一切都说给他听,我马上要死了,别再欺负我了。
他和纪冉安心在一起吧,我不怪他们,就当我还他们的债。
我推开书房门,他抬头看我双目赤红,双手紧紧攥着几张纸。
我望过去,才发现那几张纸是我的癌症报告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