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诗雨又发消息了。
“嫂子,周末来家里吧,薇薇姐说搞个茶会,大家交流交流才艺。”
我正在改稿子。
甲方又退回来了,这次是“女主头发太硬”。
我看着屏幕发呆。
头发还能硬?
手机又震了一下。
“薇薇姐钢琴十级哦,她说想弹给时衍哥听。”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画。
陆时衍晚上过来接我时,我还在改那头发。
“又没吃饭?”
他从包里掏出一盒饭。
“趁热吃。”
我接过来,打开,是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周末的茶会,你去吗。”
他坐在我旁边,声音很平静。
“去啊。”
我夹了块排骨。
“不去她多失望。”
陆时衍笑了。
“你想带什么。”
“速写本。”
我说得很随意。
“就那个画你的本子。”
他愣了一下。
“哪个?”
“生那个。”
我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盒子放在桌上。
“十八张,挑三张就够了。”
周末到了。
茶会在陆家老宅的花厅。
我到的时候,林薇薇已经坐在钢琴前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连衣裙,头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子。
陆诗雨在旁边摆茶具,看见我,笑着招手。
“嫂子,快坐。”
我在陆时衍旁边坐下。
陆也来了,坐在主位上,正在和周慧说话。
林薇薇站起来,冲大家笑了笑。
“今天想给大家弹首曲子。”
她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陆诗雨就兴奋地拍手。
“是李斯特的钟啊。”
林薇薇笑了笑,没说话。
她弹得很好。
音符流畅,技巧扎实。
整首曲完,掌声响起来。
林薇薇站起身,看向陆时衍。
“时衍哥,这是当年我在琴房给你弹过的。”
陆诗雨眼睛一亮。
“那嫂子也来一个吧。”
全场都看向我。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不会钢琴。”
林薇薇笑了。
“没关系,大家随意交流。”
我从包里拿出速写本。
翻开,抽出三张纸,放在钢琴上。
第一张,是陆时衍十八岁生。
他站在蛋糕前,眼睛看着镜头外。
第二张,是他二十一岁生。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
第三张,是他二十三岁生。
他靠在窗边,侧脸对着光。
陆诗雨凑过来看。
“哇,嫂子画得好好。”
周慧也站起来,走到钢琴前。
“这是知意画的?”
“嗯。”
我翻到第一张的背面。
上面写着一行字。
“那天他弹的是给我写的歌,不是你这首。”
林薇薇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我没看她,只是看着陆时衍。
“你当年在琴房外偷看她弹琴。”
“她弹的是李斯特的钟。”
“但你事后跟我说,你写给我的歌,她没听过。”
陆时衍笑了。
“对。”
林薇薇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时衍哥当年明明说。”
“我说过那首曲子好听。”
陆时衍打断她。
“但我没说是你的。”
陆拿起第一张画,仔细看了看。
“这画工不错。”
一个长辈也凑过来。
“知意是做什么的?”
“画师。”
陆时衍替我回答。
“接商稿吗?”
那长辈看着我。
“我公司需要设计海报。”
我点点头。
“接的。”
林薇薇站在钢琴前,手指捏紧了裙子。
“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
陆把画放回钢琴上。
“你想说你在场过?”
林薇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茶会很快散了。
陆诗雨送林薇薇出门时,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
等人走远,她转身看向陆时衍。
“哥,薇薇姐说的那些,真的吗?”
陆时衍喝了口茶。
“你自己想,别问我。”
陆诗雨咬了咬唇,掏出手机。
她翻开相册,往下滑。
滑到三年前。
然后,她停住了。
脸色变了。
第4章
陆八十大寿,办在老宅。
我早上起来时,陆时衍已经在楼下等了。
“穿这条。”
他递过来一个盒子。
我打开,是一条藏蓝色的裙子,腰线正好卡在我习惯的位置。
“你到底什么时候量的。”
“上次你睡着的时候。”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没接话,去换了衣服。
老宅在城南。
车开到门口时,已经停了十几辆车。
陆诗雨在门口迎客,看见我,笑着招手。
“嫂子,在里面。”
我点点头,跟着陆时衍进去。
客厅里坐满了人。
都是陆家的亲戚和生意场上的朋友。
陆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酱色的寿服,脚上是双绣花鞋。
我看了一眼,鞋面上绣着寿字。
针脚很细。
“知意来了。”
陆冲我招手。
“快坐身边。”
我坐下,陆时衍给我倒了杯温水。
没一会儿,林薇薇到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长裙,头发盘起来,妆容精致。
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祝您福如东海。”
她把花递过去,笑得很温柔。
陆接过花,点了点头。
“有心了。”
林薇薇没走,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客厅中央的空地。
“,我今天准备了个节目,想给您祝寿。”
陆诗雨眼睛一亮。
“薇薇姐要表演节目啊。”
“嗯,一支舞。”
林薇薇说得很随意。
“我外婆当年是舞蹈世家,我学过几年。”
周慧也来了兴致。
“那我们可有眼福了。”
音乐响起。
林薇薇走到空地中央,抬手,起势。
她跳得确实好。
动作流畅,姿态优雅。
整支舞跳完,掌声响起来。
周慧点了点头。
“这孩子有功底。”
林薇薇走到陆面前,端起一杯酒。
“,这杯酒敬您。”
她说完,就跪了下来。
全场安静了。
林薇薇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舅舅说,当年他和陆伯伯是世交,这些年我们家一直记着陆家的情分。”
“今天借着您的寿宴,我想认您做。”
陆诗雨愣住了。
周慧也放下了茶杯。
陆没接酒,只是看着她。
“闺女,你鞋多大码?”
林薇薇一愣。
“什么?”
“我问你鞋多大码。”
陆抬起脚,指了指自己的绣花鞋。
“你看看这鞋垫。”
林薇薇低头看去,鞋垫上绣着一个字。
宋。
“这鞋是知意的给我做的。”
陆声音很平静。
“当年她做了一双半,一双给我,半双给了另一家。”
林薇薇脸色变了。
“哪家?”
“你外婆家。”
陆笑了。
“你外婆当年靠给我做鞋,打进了这个圈子。”
“后来她转头投靠了你舅舅,两边通吃。”
“那半双鞋,就是她留下的把柄。”
林薇薇手抖了。
“不可能。”
“你外婆去世前,把那半双鞋给了你妈。”
陆指了指她的眉眼。
“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认出来了。”
全场的目光都落在林薇薇身上。
她跪在地上,进退不得。
我站起来,端着蛋糕走过去。
把第一块放到陆面前。
第二块,放到了林薇薇手里。
“吃完再走,跪着吃凉的伤胃。”
林薇薇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恨意。
我没说话,转身回到座位上。
寿宴结束后,林薇薇消失在宾客名单里。
陆诗雨送客时,脸色一直不好。
晚上,她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
“薇薇姐的事,我看清楚了。”
没人回。
深夜,陆诗雨收到一条信息。
是林薇薇发来的。
“诗雨,救我,我知道时衍哥的一个秘密。”
消息后面,附着一张照片。
陆诗雨点开,愣住了。
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陆家老宅。
一个女孩抱着小男孩,站在院子里。
女孩不是林薇薇。
也不是我。
陆诗雨盯着照片,手指悬在屏幕上。
那个女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