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一直亮着。
【言灵】的界面上,光标在闪。
我试着打字,它不认。
必须说出来。
我想了一百种骂人的话。
但规则里写了,说谎性质的话会反噬自己。
我不能说甜甜偷了我的稿子。
因为她确实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偷。
她只是存了图。
只是投了稿。
只是让姑妈帮她说话。
我盯着那些规则,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言灵会以最合理的方式成真。
关键在于,什么叫合理。
天亮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了。
家族群里,姑妈又发了一条长消息。
说甜甜拿到了,编辑夸她有灵气,比科班的还强。
底下一堆人点赞。
我妈也发了个大拇指。
我盯着那条消息,清了清嗓子。
“编辑会在今晚发现,投稿作品里哪一套才是原创。”
说完,屏幕暗了。
今言灵已使用。
我去公司上班。
新人培训,听的昏昏欲睡。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你好,我是民国系列的责编。”
“刚才比对了投稿文件的图层信息和创建时间。”
“温甜甜小姐提交的作品,底稿期晚于你的初稿提交时间。”
“并且她的PSD文件里,存在大量你的草图图层。”
我手抖了一下。
编辑又发了一张截图。
是甜甜投稿文件的属性面板。
创建期,修改期,全在那儿。
清清楚楚。
“我已经在作者社群发布了对比说明。”
“重新给你,合同明天发。”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我盯着那几条消息,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同事碰了碰我。
“发什么呆?”
我摇摇头。
“没事。”
手机又震了。
是姑妈的电话。
我接起来。
那边传来歇斯底里的吼声。
“许栀!”
“你做了什么!”
我皱眉。
“我什么都没做。”
“甜甜进医院了!”
姑妈的声音都劈了。
“她看到编辑发的对比图,哭的喘不上气,现在在急诊!”
“你就这么嫉妒她?你要诅咒她才开心?”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
姑妈还在骂。
骂了三分钟,我才上话。
“姑妈,编辑是按流程核查文件信息。”
我的声音很平。
“我没做任何事。”
“你还狡辩!”
姑妈喘着粗气。
“你就是见不得甜甜好!”
嘟的一声,她挂了。
我放下手机。
旁边的同事看了我一眼。
“家里的事?”
“嗯。”
“听着挺热闹。”
我笑了一下。
“还行。”
晚上下班,我去了趟医院。
不是想去,是我妈打电话让我去。
急诊科的走廊里,姑妈坐在椅子上抹眼泪。
我妈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
我走过去。
“甜甜怎么样?”
姑妈抬头看我,眼睛红肿。
“你还有脸来?”
我没说话。
病房门开了。
温甜甜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坐起来。
“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
“你来了。”
我走到床边。
“医生怎么说?”
“没事。”
她笑了一下。
“就是哭的太久,有点缺氧。”
她盯着我,眼神有点奇怪。
“姐姐。”
“嗯?”
“你最近,是不是许了什么愿?”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歪着头。
“就是感觉,姐姐最近运气特别好。”
“面试过了,也拿回来了。”
她说的很慢。
“好像,说什么就成什么。”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盯着她。
她也盯着我。
姑妈在旁边开口。
“甜甜,你别乱想。”
“不是乱想。”
温甜甜收回视线,躺回床上。
“我只是觉得,姐姐最近变了。”
她闭上眼睛。
“变的好厉害。”
第4章
我对着手机屏幕发了半天呆。
温甜甜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说我最近变了。
变的厉害。
我关掉聊天界面,打开【言灵】。
今言灵已使用。
倒计时还剩18小时。
我盯着那行字,突然有点慌。
她会不会真的知道什么?
不可能。
这东西就在我手机里,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就算她猜到了,也不可能知道规则。
我深吸一口气,锁屏。
第二天早上,我去公司的时候,王主管在茶水间跟人聊天。
“听说了吗?温甜甜那个画师,被编辑部拉黑了。”
旁边的女同事笑了。
“活该啊,抄袭还理直气壮。”
王主管端着咖啡杯,看了我一眼。
“许栀,你认识她吧?”
我点点头。
“远房表妹。”
“啧。”
王主管啧了一声。
“你这表妹可够能折腾的。”
我没接话。
拿了杯水就回工位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同事小林凑过来。
“栀栀,你那个拿回来了?”
“嗯。”
“厉害啊。”
小林压低声音。
“听说王主管下周要升职了。”
我愣了一下。
“升职?”
“对啊。”
小林眼睛亮晶晶的。
“市场部经理要调走,他接任。”
“这么快?”
“快什么,听说早就定了。”
小林顿了顿。
“不过我觉得他能力一般,就是会来事。”
我盯着她。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如果王主管真的升不了职呢?
我握着水杯,手心有点出汗。
小林还在叨叨。
“你说这种人,凭什么啊。”
我看着她。
“可能下周一,他就被辞退了。”
小林笑了。
“你想得美。”
我也笑了一下。
但心跳的特别快。
周一早上。
我进公司的时候,王主管坐在办公室里,脸色特别好。
他看见我,还点了点头。
我愣住了。
小林从旁边冒出来。
“栀栀,你听说了吗?”
“什么?”
“王主管升职了!”
小林兴奋的压低声音。
“昨晚临时通知的,今天正式生效。”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你确定?”
“当然啊。”
小林指了指公告栏。
“文件都贴出来了。”
我看向公告栏。
红头文件,王主管的名字写在最上面。
我手抖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我掏出来。
是人事部的邮件。
主题:关于许栀转正答辩延期通知。
我点开。
内容很简单。
因部门调整,转正答辩无限期推迟。
我盯着那几个字。
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言灵】自动弹出。
界面是红色的。
警告:检测到说谎性质内容。
反噬启动。
你的下一句言灵,将为他人效力。
我看着那行字。
手指颤抖的往下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效力对象:最后一个听到你说出预言的人。
我脑子里炸开了。
小林。
是小林。
我对小林说的。
我猛地抬头。
小林还站在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我张了张嘴。
“小林。”
“嗯?”
她抬起头。
“你认识温甜甜吗?”
小林愣了一下。
“谁?”
“温甜甜,我表妹。”
“不认识啊。”
她眨眨眼。
“怎么了?”
我盯着她。
心脏跳的快要爆炸。
“你是不是有个室友,也在做画?”
小林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闭上眼睛。
“她叫什么?”
“王雨。”
小林皱着眉。
“栀栀,你怎么了?”
王雨。
王主管的小姨子。
温甜甜介绍给小林的新室友。
我突然想起来,三个月前,甜甜跟我说过一句话。
“姐姐,你公司是不是缺画师?我有个朋友想试试。”
我当时没在意。
就随口给了人事部的邮箱。
然后那个人进了公司。
然后小林搬了新家,跟那个人住在一起。
然后小林今天中午问我的事。
然后我对她说了那句话。
关于王主管。
我的手抖的厉害。
打开微信。
翻到和温甜甜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
翻到三个月前。
她给我发的那条消息。
“姐姐,我有个朋友想找工作,你能帮忙吗?”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是个女生。
圆脸,短发。
我放大照片。
背景是一间出租屋。
墙上贴着海报。
是我画的那套民国系列的初稿。
我当时还没公开过。
我盯着那张照片。
手机又震了。
是温甜甜发来的消息。
一张截图。
【言灵】的界面。
和我的一模一样。
下面配了一句话。
“姐姐,这个小程序,其实是我先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