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宋初瑶,你觉得你赢了吗?”
我坐在椅子上,目光平视着她。
宋初瑶拨弄了一下手指上的钻戒。
那是陆景川送她的二十岁生礼物。
比我的订婚戒指还要大一圈。
“嫂子,输赢不在嘴上说。”
她笑得很温柔。
“景川哥哥的心在哪里,谁就赢了。”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连你亲生父母都没来参加婚礼,你还在硬撑什么?”
我父母没来。
因为他们被堵在了北美的港口处理紧急货运。
陆景川当时非常体贴地说。
“没关系,微澜,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他确实给了一个。
一个让我沦为笑柄的婚礼。
我打开手机,调出智能行李箱的专属App。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开锁记录。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开锁方式:指纹。
录入人:临时用户A。
“宋初瑶,这箱子是高定版。”
我把屏幕转向她。
“每一次开锁,都会上传云端志。”
“你录入指纹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那个时候,陆景川在我的公寓楼下给我送夜宵。”
宋初瑶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镇定。
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嫂子,你查这些有什么用呢?”
“你去给景川哥哥看,你猜他是信这堆破数据,还是信我?”
门咔哒一声响了。
陆景川走了进来。
他看到宋初瑶站着,微微皱了皱眉。
“瑶瑶,不是让你在隔壁休息吗?怎么又过来了。”
他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宋初瑶的肩膀。
“胃还疼吗?”
宋初瑶立刻靠进他怀里。
“已经好多了,景川哥哥。”
“我怕嫂子饿,就给她送点点心,可是嫂子好像还在生我的气。”
她眼角又红了。
陆景川看向我,目光里带上了不赞同。
“微澜,瑶瑶带病过来关心你。”
“你能不能放下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
我站起身,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陆景川,你看一眼这个。”
“开锁记录显示,昨天深夜有人录入了指纹。”
“而那串东西,是我今天早上才放进箱子准备带去酒店的。”
陆景川垂下眼眸。
他只扫了一眼屏幕。
连一秒钟都没停留。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把我手机按下。
“微澜,数据是可以篡改的。”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像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随便找个黑客就能改个志。”
“你为了证明自己没错,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吗?”
我愣住了。
我以为他不看,是因为偏心。
但我没想到,他能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把黑锅反扣在我头上。
“篡改?”
我声音发颤。
“我图什么?我图在自己的婚礼上丢人现眼吗?”
陆景川轻轻拍了拍宋初瑶的肩膀,示意她去沙发上坐。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
“你图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不就是嫉妒瑶瑶能得到我父母的偏爱吗?”
“你不就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着我当众把瑶瑶赶出去,好显得你在这个家有地位吗?”
他叹息了一声。
眼神里满是失望。
“微澜,你太小家子气了。”
“人际关系不是靠冷冰冰的机器和数据来衡量的。”
“我们陆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包容、大度的当家主母,而不是一个只会查监控、翻志的市井怨妇。”
市井怨妇。
原来我在他眼里,是这四个字。
我收回手机。
手指微微发抖,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陆景川,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信她,还是信我?”
陆景川倒了一杯茶,走到沙发边递给宋初瑶。
他甚至贴心地试了试水温。
“微澜,这不是信谁的问题。”
“是你该学会如何做陆太太了。”
他转过身,看了看腕表。
“时间差不多了。”
“外面的宾客都在等。”
“你现在出去,给瑶瑶敬杯茶,这件事就翻篇了。”
他顿了顿。
“否则,今天的婚宴,就当是陆家请朋友们吃个便饭了。”
他在威胁我。
用取消婚礼来威胁我。
宋初瑶捧着茶杯,温顺地看着我。
“嫂子,没关系的,我不喝这杯茶也可以。”
“只要你别惹景川哥哥生气了。”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我看着他们俩。
突然觉得这三个月的筹备,这三年的感情,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我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拉开了婚纱背后的拉链。
第 4 章
婚纱很重。
顺着我的肩膀滑落,堆叠在地毯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陆景川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微澜,你什么?”
“赶紧穿上,别闹了。”
他伸手想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里面穿的是我自己的丝质吊带裙。
我走到衣架前,拿起我的卡其色风衣,披在身上。
“陆景川,这婚我不结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陆景川的手僵在半空。
但他很快收了回去,进西裤口袋里。
他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
“微澜,你还要耍性子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说句不结了,就能我向你低头吗?”
“你父母连个面都没露,除了我,谁还会给你这么体面的婚礼?”
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仿佛离开了陆家,我就只能流落街头。
宋初瑶放下茶杯,急匆匆地走过来。
“嫂子,你别冲动啊。”
“你要是走了,外面的宾客怎么看景川哥哥?”
“你这不是让他下不来台吗?”
她伸手想来拉我的胳膊。
我反手甩开了她。
没有用多大离气。
但宋初瑶却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摔去。
准确无误地倒在了陆景川的怀里。
“瑶瑶!”
陆景川一把接住她。
宋初瑶捂着口,脸色煞白。
“景川哥哥,我心口疼......”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
陆景川立刻打横将她抱起。
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冰冷的斥责。
“沈微澜,瑶瑶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不知道吗!”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说完,抱着宋初瑶大步向外走去。
走廊里传来他呼喊助理备车的声音。
门没有关。
外面大堂里的嘈杂声涌了进来。
“新郎怎么抱着别人跑了?”
“那是宋家那个养女吧?听说从小就养在陆家。”
“那新娘子呢?这算什么事啊。”
“还能算什么事,听说是个跑船的女儿,陆家本看不上,估计是想敲打敲打她吧。”
宾客们的议论声,一句不落地飘进我耳朵里。
我走到梳妆台前。
拿起卸妆棉,一点一点擦掉脸上的妆。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眼底发红,但没有一滴眼泪。
我把订婚戒指从无名指上摘下来。
放在那杯陆景川给我倒的温水旁边。
水已经凉了。
我拉开休息室的门,往外走去。
路过大堂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有嘲笑,有同情,有看好戏的玩味。
陆景川的父母站在主桌旁,脸色铁青。
婆婆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沈微澜,你今天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想进我们陆家的门!”
我没有停步。
甚至没有回头。
外面的空气很冷。
我裹紧了风衣,走下酒店台阶。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是集团法务部总监打来的。
“沈总,您的指令已经执行。”
“陆氏的授信额度已全面冻结。”
“海关那边的线索移交也已经完成,大概五分钟后,会有专人去陆家现在的婚宴现场例行询问。”
我停下脚步,看着酒店门口巨大的婚纱海报。
海报上的陆景川笑得很温柔。
“知道了。”我淡淡地说。
刚挂断电话。
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
刺耳的警笛声在酒店广场上空回荡。
停在了酒店正大门外。
车门砰地一声推开。
四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上台阶。
带队的警官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迎宾处。
他的声音洪亮,盖过了大堂里的所有议论声。
“哪位是陆振堂先生和陆景川先生?”
“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