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律师第二天早早赶来。
沈墨远站在门口等她,身型消瘦,好似一片即将随风飘远的枯叶。
他手中拿着那份已经双方签过字的离婚协议,递给律师:
“麻烦了。”
律师忍不住多看了眼别墅。
此刻,别墅里进进出出不少人,从屋内将一个个纸箱搬出来。
沈墨远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
“都捐掉了,让人搬走。”
将律师和工人送走后,沈墨远扫了眼空荡荡的别墅,视线最后在前一晚自己被着吃蛋糕的地方定格。
他一晚没睡。
地上的油,已经被他仔细的,一寸寸清理净。
那种甜腻的味道,却好像永远留在了他的心里。
别墅内其他属于他的东西,也已经被他连夜收拾起来,能捐的捐,能丢的丢。
曾经以为永远也割舍不开的,原来真正切割起来,其实也没那么艰难。
抬手攥住脖子上,父母留给他的那枚平安符,沈墨远鼻子还有些泛酸。
当初留在这个伤心地,是因为傅映雪在这里。
现在,他决定回父母老家去。
他拉上行李箱,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打车,一阵强光却突然闪过。
沈墨远下意识皱眉看去,只见一辆车猛地朝着他驶了过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一阵剧痛。
整个人被高高抛起,又砸落在地。
沈墨远浑身抽搐着,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字,只有鲜血流了出来。
他朝着驾驶座看去,只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带着和五年前如出一辙的慌乱。
是许江屿的爸爸许建明。
她脸上带着几分醉酒的坨红,看见将他撞翻后,他手忙脚乱地驱动车子,很快扬长而去。
“你别跑......”
沈墨远挣扎着死死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前突然一黑。
再度恢复意识时,人已经被送进手术室抢救。
耳畔,是医生护士着急的对话声。
“患者内脏破裂严重,大出血,很危险,赶紧联系患者家属来签手术同意书!”
“已经打给他老婆了,但是打了好几个,都被挂了。老公都快死了,她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通了通了!总算接了!”
紧接着,沈墨远便听见了傅映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不耐烦。
“又有什么事?”
护士急忙道:
“你好,您的丈夫沈墨远发生严重车祸,现在送到医院急救了。现在需要家属签手术同意书,您赶紧过来医院一趟吧。”
护士说完,电话那端静默了几秒,而后传来傅映雪轻嗤的声音。
“沈墨远,除了闹自,你还有别的招吗?”
护士错愕地看向沈墨远,急忙对着电话里的傅映雪解释。
“女士,我们没有骗你,沈先生是真的很危险,你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许江屿不满的声音。
“映雪,不许去,我脚扭伤还没好,我要你陪我。”
“好,天塌了我也哪都不去,就在你身边守着你。”
紧接着,便听见傅映雪冷漠地对着电话这端开口。
“我们要离婚了,沈墨远是死是活,和我没关系。”
话音落,电话被掐断,只剩下忙声。
护士气得脸色发红:
“这人简直够的!”
沈墨远抬手拉住护士的手:
“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
“求你们,一定要救活我。”
“我要把凶手,送进监狱!”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而后就含着泪再度昏迷了过去。
直到三天后,他才在病房内苏醒过来。
律师守在他的病床边,看见他醒来后,将离婚证递给他:
“沈先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离婚证已经办下来了。”
沈墨远脸色苍白地接过离婚证,看着那一片红,眼底泛起恨意和冷意:
“我要报警,告许建明人未遂,肇事逃逸!”
将一切处理完后,沈墨远联系了转院,连夜离开了这个城市。
变了心的旧爱,他不要了。
欠了他的仇人,他会一一清算。
这次,没人能再骗他签谅解书,他要许建明牢底坐穿!
第八章
傅映雪挂了沈墨远的电话后,就陪着许江屿去隔壁市玩了两天。
从前,因为担心被沈墨远发现她和许江屿在一起,每一次和许江屿约会,都胆颤心惊,小心翼翼。
反而,每一次约会都显得珍贵,让她反复回味。
时间久了,她甚至觉得是沈墨远才导致她和许江屿不能见光。
内心,对许江屿的愧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长。
而今,沈墨远知道了一切,她可以和许江屿正大光明约会了。
可是和许江屿走在街上时,她脑海里无数次想到的却是从前和沈墨远一起约会的情景。
就连给许江屿买冰淇淋,都下意识买成了沈墨远爱吃的草莓味。
在隔壁市呆了四天,两人就回了江城。
两人飞机落地,许江屿刚开机,就发现许父打来许多个电话。
他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我爸怎么打了这么多电话给我。”
傅映雪听见他提起他爸,脸色冷了几分。
虽然因为许江屿一直求,她在两年前把许父弄了出来。
但是她清楚当年的真相,内心也始终反感讨厌着许父。
再加上这两年,许父就是混吃混喝,烂泥扶不上墙的状态,更加让她厌烦。
许江屿知道她的态度,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而后走到一旁回了电话过去。
电话刚接通,许父就急不可耐道:
“江屿,爸爸出事了!你可得和傅总好好说说,让她帮我啊!”
许江屿皱眉:“先别慌,你又出什么事了?”
许父慌张又迟疑:
“其实......其实......前几天我喝多了,又看见了网上的新闻,看那个沈墨远欺负你,我气不过,又喝多了,就开车撞了他。”
许江屿脑子轰隆一声,失声道:
“你疯啦?!”
许父急切道: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吗?何况,不都是因为他不肯离婚,你才不能上位吗?我看过新闻,要是他死了,傅总到时候签了谅解书,再赔点钱,我不会有事的。”
“沈墨远爸妈都死了,他再一死,这钱最后左手到右手,还不是到了你们手里。”
“但是我听说他好像没死,还报警了。我这几天躲在外面,一直没敢回去,听说警察去我住的地方找我了。”
“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让傅总帮帮我,我不想再去坐牢了。”
许江屿死死攥着手机,气得身体发颤。
他很清楚,傅映雪虽然决定了和沈墨远离婚,可是心里还是在乎沈墨远的。
如果知道许父要故意撞死沈墨远,绝不会放过她。
他脑子里乱成一片,拼命告诉自己冷静,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做出这种蠢事还敢让我帮你!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又无能的爸爸!”
许父不高兴道:
“当初要不是我撞死了沈墨远爸妈,你能有机会认识傅映雪,能搭上她吗?你可别现在过上了好子,就想过河拆桥了。”
许江屿眼前阵阵发黑,可是想到这是自己的亲爸,又只能忍了下来。
他咬牙道:
“行了,你先给我闭嘴吧!事情我会再想办法看怎么处理,你先躲国外去吧,避避风头。”
许父一听,顿时高兴了:
“好,国外可什么都得花钱,儿子你给我找个好翻译,再多给我打点钱啊。”
许江屿气恼地道:
“你等我给你安排吧!”
说完,他就气呼呼挂了电话,回到傅映雪身边。
傅映雪看他脸色不太好,挑了挑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江屿心口一跳,却没敢说实话,只有些勉强道:
“没什么,是我爸闯了祸,一点小事,我会给他解决的。”
傅映雪没再多问,眼神有些冷。
她心里始终惦记着那通医院打来的电话,时不时翻看手机,心中总有几分不安。
从前总是喜欢和她分享各种事情,碎碎念着的沈墨远,已经好几天没发来过任何只言片语。
两人各有心思,直到出了机场。
傅映雪这才对着许江屿道:
“我公司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说完,她再管许江屿的脸色,径直驱车离开。
稍稍犹豫,她还是轻点手机,拨打了沈墨远的电话。
然而,打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
她皱眉,给沈墨远发去消息。
消息刚发出,却直接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