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徐慈院长。
这个名字像是一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是个孤儿。
是徐院长在雪地里捡到了我,一口羊一口羊把我喂大。
两年前,孤儿院面临强拆。
徐院长急出了心脏病,住进重症监护室。
走投无路之下,我答应了傅瑾琛的包养协议。
他承诺会保住孤儿院,并承担所有的医疗费用。
作为交换,我要做他最听话的玩物。
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没没夜地活,忍受着林清商的克扣。
我以为徐院长在医院里得到了最好的照顾。
我连滚带爬地冲出地下室。
外面雨还在下。
我扑通一声跪在林清商的脚边。
死死抓住她的羊绒衫下摆。
“林小姐,你说什么?”
“院长怎么了?”
林清商没有躲开。
她甚至弯下腰,用那双戴着卡地亚钻戒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像是在安抚一条流浪狗。
“医院刚才打来电话。”
“徐院长的账户已经欠费半年了。”
“今天必须缴纳三万块的抢救费,否则就要拔管了。”
我如遭雷击。
“不可能!”
“傅先生答应过会付医药费的!”
“他那么有钱,怎么会欠费?”
林清商温柔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悲悯。
“微生,瑾琛每天要处理几百亿的生意。”
“怎么会记得这种小事。”
“你的那张黑卡被锁在保险柜里,没有密码,谁也动不了里面的钱。”
“所以,医院那边自然就断了缴费。”
她在撒谎。
我直觉她在撒谎。
但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时间去追究。
三万块。
对我来说,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我每个月只有三百块,每天连饭都吃不饱。
我连三块钱都拿不出来。
“林小姐,我求求你。”
我拼命地给她磕头。
泥水溅满了我整张脸。
“你借给我三万块好不好?”
“你每个月扣下的那些钱,随便漏出一点点就够了。”
“我给你做牛做马,我以后每天去外面捡破烂还给你。”
“求求你救救院长。”
林清商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衣摆。
嫌弃地看了一眼上面的泥印子。
但她开口的声音依然温润如水。
“微生,不是我不帮你。”
“是瑾琛刚才在宴会上发了话,谁也不许给你一分钱。”
“我是他的红颜知己,怎么能带头违背他的意思呢?”
她站直了身体。
打着伞,缓步走进夜色中。
“你要是真有骨气。”
“就自己去求瑾琛呀。”
她的话飘散在雨里。
却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是啊。
我要去找傅瑾琛。
他是京城首富。
三万块对他来说,连一瓶酒的钱都不够。
只要他松口,院长就有救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
连身上的泥水都来不及擦。
裹着那件沉重的尿素袋子,冲出了别墅大门。
我不知道傅瑾琛在哪里。
但我知道他经常去的地方。
半山腰有一家顶级的私人会所。
只对京圈最顶尖的那几位太子爷开放。
我跑了整整一个小时。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脚底已经被碎玻璃扎得血肉模糊。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但我不能停。
我脑海里全是徐院长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的样子。
我终于来到了那家金碧辉煌的会所门前。
门口的保安看到我。
立刻抽出电棍走了过来。
“哪来的叫花子!”
“滚远点!”
我扑上去,紧紧抱住保安的大腿。
“我要找傅瑾琛。”
“求求你通报一声,就说沈微生找他。”
“人命关天!”
保安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傅少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再不滚,我打断你的腿!”
我被踹倒在台阶上。
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
二楼的露台门被推开了。
何晏之端着红酒杯,探出身子。
“哟。”
“这不是刚才那位尿素袋小公主吗?”
他温文尔雅地笑着。
冲保安挥了挥手。
“放她进来吧。”
“正好大家玩牌觉得无聊,找个乐子。”
第 4 章
我跌跌撞撞地爬上二楼。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瞬间。
里面奢靡的暖风夹杂着昂贵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我像是一个闯入神之领域的怪物。
浑身滴着泥水。
散发着地下室的酸臭味。
包厢里坐着几个衣着光鲜的男人。
陆少,江少,陈少都在。
傅瑾琛坐在最中间的主位上。
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张薄薄的扑克牌。
林清商已经换了一身净的衣服。
乖巧地坐在他旁边,正在给他剥葡萄。
看到我进来。
傅瑾琛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谁让你放她进来的。”
他的声音很冷。
不带一丝温度。
何晏之笑着走过去,倒了一杯酒。
“傅少别生这么大气嘛。”
“人家冒着这么大的雨跑过来,肯定是有急事啊。”
何晏之转头看向我,语气十分温和。
“说吧,跑来什么?”
我扑通一声跪在傅瑾琛面前。
顾不上周围人嘲弄的目光。
“傅先生,求求你。”
“求你给我三万块钱。”
“徐院长快不行了,医院要拔管了。”
傅瑾琛终于抬眼看了我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尿素袋子上。
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厌恶。
“三万?”
他轻笑了一声。
“沈微生,你刚才不是在所有人面前说,你每个月生活费只有三百吗?”
“怎么现在一开口,就要三万了?”
“你的清高呢?”
我拼命摇头。
眼泪混着泥水流进嘴里。
很苦。
“我不要清高了。”
“是我撒谎,是我做戏。”
“只要你给我钱,让我承认什么都可以。”
“求求你救救院长。”
陈嘉木在一旁吐出一口烟圈。
温和地嘴。
“傅少,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为了三万块,骨头都能这么软。”
傅瑾琛冷冷地盯着我。
突然,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颗高尔夫球。
扔到了包厢角落的垃圾桶旁边。
“想借钱?”
他微微向后靠在沙发上。
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可以。”
“看到那颗球了吗?”
“爬过去,把它用嘴叼回来。”
“我就借给你。”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我。
林清商掩着嘴,轻轻惊呼了一声。
“瑾琛,这怎么好呢。”
“微生虽然做错了事,但好歹也是个人呀。”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极其温柔。
“微生,你快回去吧,别惹瑾琛生气了。”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越是这样说,傅瑾琛就越不会放过我。
我没有犹豫。
我甚至连一秒钟的挣扎都没有。
我手脚并用,趴在地上。
朝着那颗白色的高尔夫球爬去。
膝盖上的伤口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我爬到垃圾桶边。
张开嘴,一口咬住那颗球。
球上沾着烟灰和污渍。
但我紧紧咬着它,重新回到傅瑾琛脚边。
我仰起头。
嘴里含着球,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傅先生,球捡回来了。”
“求你了。”
周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江子濯拍着大腿,笑得直喘气。
“绝了,这真是绝了。”
“傅少,你这哪是养金丝雀啊,这是养了条好狗啊。”
傅瑾琛看着我这副卑微到了极点的样子。
眉头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没有我想象中的。
反而眼中翻涌着更为暴戾的怒火。
他一脚踢开我叼着的球。
“沈微生,你真让我恶心。”
“为了钱,你什么事都能做。”
“你拿着每个月三千万的零花钱,把钱都转移给谁了?”
“现在又来跟我装穷骗三万?”
我被他踢得仰面倒下。
绝望的情绪终于将我彻底吞没。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咬定我拿了三千万。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颤抖着手,从尿素袋子的最里层。
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里面包着一张已经被磨得褪色的银行卡。
还有一张我昨天去银行ATM机上,捣鼓了好久才打印出来的流水明细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