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娘娘,您慢些走,这雪地滑得很。”
苏静初身边的宫女扶着我的胳膊,语气客气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她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捏着我的痛处。
我被半拖半拽地推进了翊坤宫的大门。
随着身后沉闷的落锁声,这曾经风光无限的寝殿,瞬间变成了冷宫。
半夏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紫檀木匣子本不是咱们的东西。”
我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的内室。
刚才赵德顺带人来搜宫,将我所有值钱的摆件都砸了个稀巴烂。
“我知道不是咱们的。”我声音木然。
这大半年来,我为了给后宫节省开支,连自己陪嫁的首饰都当光了。
每清汤寡水,连一口荤腥都见不着。
萧祈当初把协理六宫的金印交给我时,曾紧紧握着我的手。
他说后宫交给我,他最放心。
他说我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
可如今,他连一句解释都不愿听。
“半夏,你去找赵德顺,问问他那些银票到底是谁放进来的。”我咬牙吩咐。
半夏抹了把眼泪。
“奴婢这就去,奴婢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替娘娘讨个公道。”
她从窗户翻了出去,偷偷溜向内务府。
我在冷透的屋子里等了一整夜。
没有炭火,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我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在身上,依旧冻得瑟瑟发抖。
第二天清晨,翊坤宫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静初穿着一身簇新的红狐大氅,怀里抱着个精致的手炉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太监,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是半夏。
“半夏!”我扑过去,双手颤抖着摸向她的脸。
她紧闭着双眼进气多出气少,后背的衣服全被鲜血染红了。
“姐姐别慌,这丫头不懂规矩,昨夜冲撞了内务府的赵总管。”
苏静初温柔地将手炉递给身边的宫女。
“赵总管脾气好,没要她的命,只轻轻罚了二十板子。”
“妹妹怕姐姐心疼,特意亲自送回来了。”
我双目赤红地瞪着她。
“你把她打成这样,还敢说轻轻罚了?”
苏静初一脸委屈地叹了口气。
“姐姐这可冤枉我了,后宫的规矩您是知道的,夜闯内务府可是死罪。”
“妹妹可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求赵总管留了她一口气呢。”
她俯下身用帕子掩着口鼻,似乎嫌弃半夏身上的血腥味。
“姐姐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是多心心自己吧。”
“刚才前朝传来消息,皇上下旨要彻查沈大人的家底呢。”
我浑身一震。
“你们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苏静初笑得愈发温婉动人。
“姐姐这话说的,皇上只是秉公办理罢了。”
“那几十万两银子总得有个去处不是?沈大人最近不是刚好在京郊置办了一处极大的庄子吗?”
我如遭雷击。
父亲确实买了一处庄子,可那是为了收留战死的流民,用的是我母亲留下的嫁妆钱。
“那庄子的钱来路清白。”我咬牙切齿。
“清不清白,大理寺一查便知。”苏静初直起身,理了理大氅的领口。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
“既然姐姐不愿说实话,妹妹只好去请皇上圣裁了。”她轻柔地叹了口气跨出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