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就在昨天晚上,我还在为了今天去产检的事情求他。
因为医生说胎位不正,可能有早产的风险,需要家属陪同。
他是怎么回答我的?
“桑榆,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
“明天是柔柔的生,又是愚人节,全家人都说好了要给她办派对。”
“你产检推迟一天能死吗?”
我没有推迟产检。
我只是永远也等不到去医院的那一天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残破的尸体。
腹部的隆起依然明显,里面却再也没有了微弱的心跳。
这就是我不顾一切想要挽留的婚姻。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对待的血亲。
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万。
桑柔看着不断飙升的数据,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突然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子。
那是我前几天刚给宝宝买的婴儿服。
上面还绣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我原本放在卧室的衣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拿走了。
“家人们,其实今天这个整蛊,还有第二弹。”
桑柔笑眯眯地打开盒子,拿出一把剪刀。
“我姐这个人呢,特别迷信。”
“她总觉得旧东西不能丢,连怀孕前穿的破衣服都留着。”
“所以我今天打算帮她除旧布新!”
她话音刚落,剪刀已经咔嚓一声。
将那件柔软的婴儿服剪成了两半。
小兔子的图案被从中生生撕裂。
我飘在空中,发疯般地扑向那个屏幕。
我想夺走她手里的剪刀。
我想掐住她的脖子。
但我伸出的手,却直直地穿透了虚影,抓到的只有空气。
“你在什么!”
我绝望地嘶吼着,声音却无法传达出半个音节。
裴清川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举动有些过了。
“柔柔,那是桑榆给孩子准备的新衣服。”
桑柔毫不在意地把剪碎的布料扔进垃圾桶。
“姐夫,你懂什么呀。”
“这是我们年轻人的仪式感。”
“等会儿回去,你直接给她转账一万块,让她去买更高档的。”
“她看到钱,肯定比看到这破衣服高兴多了。”
她转头看向林秋华。
“妈,你说对吧?”
林秋华立刻点头称是。
“对对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桑榆就是眼皮子浅,买的都是些便宜货。”
“等孩子生下来,还得是清川这个当爸的掏钱买好的。”
弹幕里又是一阵欢呼。
“妹妹太飒了!”
“这波作我给满分,就是得治治这种葛朗台姐姐。”
“霸总姐夫快掏钱,一万块买姐姐一个笑脸不亏。”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堆碎布。
那是我挺着大肚子,一针一线亲自绣上图案的衣服。
因为裴清川的钱,每个月除了固定的一小部分家用,全都转进了桑柔的账户。
美其名曰是给她治病的备用金。
我连买好一点的孕妇粉都要精打细算。
现在,他们却在几万人面前,嘲笑我眼皮子浅。
第 4 章
桑建国看了看手表,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狂欢。
“行了,快十二点了。”
“直播也差不多了,赶紧回去看看那丫头是不是真吓傻了。”
“别到时候又要在家里闹脾气,弄得鸡犬不宁的。”
桑柔意犹未尽地放下剪刀,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好啦宝宝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
“接下来我们要去验收整蛊成果了。”
“如果我姐被吓哭了,我明天发视频给大家看哦!”
直播间黑屏了。
别墅里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地注视着玄关的大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地上的血迹已经开始涸,变成了暗褐色的血块。
我的眼睛始终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来吧。
回来看看你们的杰作。
看看你们的愚人节玩笑,到底有多好笑。
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别墅区。
车厢里放着轻快的音乐。
裴清川单手握着方向盘,心情似乎很不错。
桑柔坐在副驾驶上,正拿着补光镜整理自己的妆容。
那原本是我的专属座位。
后来因为桑柔说她晕车,只有坐副驾驶才不会吐。
裴清川就毫不犹豫地把我赶到了后排。
哪怕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七个月,在后排颠簸得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
“姐夫,你说等会儿我们推开门,姐姐会是什么反应?”
桑柔合上镜子,笑嘻嘻地转过头。
裴清川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笃定。
“还能是什么反应。”
“肯定是一脸哀怨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们去哄。”
“她那个人,受了委屈连个屁都不敢放,只会摆脸色。”
后排的林秋华冷哼了一声。
“她敢摆脸色?今天可是你借给柔柔办派对的子。”
“她要是敢破坏气氛,看我不撕了她的皮。”
桑建国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嘴。
“行了,随便说两句得了,别真把人急了。”
“毕竟肚子里还揣着个金疙瘩呢,清川还得靠这个孩子传宗接代呢。”
裴清川的眼神暗了暗,没有接话。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我家的大门外。
车门开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飘在玄关的正上方。
看着门锁的把手被人从外面慢慢扭动。
“嘘,大家轻一点。”
桑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先拿手机录像,一定要把她懵的表情拍下来。”
钥匙进锁孔,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厚重的防盗门被缓缓推开。
他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瞬间大亮。
桑柔还举着手机,屏幕处于录像状态。
她笑嘻嘻地跨进门槛,嘴里大喊着:
“Surprise!姐姐,我们回来......”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变调的怪音。
镜头猛地一晃,砸在了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