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看着这条信息,唐允哲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却又感到一种解脱般的麻木。
他本想就这样悄悄离开,但想到靳菲儿那偏执的性格,不知道离婚会不会轻易放过他,会不会满世界找他……
与其这样纠缠不休,不如……就让她以为自己死了吧。
一了百了。
彻底消失。
他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医生,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医生的白大褂,声音嘶哑微弱:“医生……求求你……帮我一个忙……”
他流着泪,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恳求医生帮他伪造死亡证明,用停尸间一具无人认领、面目全非的男尸代替他。
作为回报,他会将他名下仅剩的一点积蓄,以及靳菲儿之前送他、还没来得及被孟思远毁掉的一条项链,全部给她。
医生一开始严词拒绝,这太荒唐了!
但唐允哲挣扎着从病床上滚下来,忍着浑身剧痛,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哀求,额头上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淋漓。
“医生……求求你……让我解脱吧……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他哭得撕心裂肺,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死寂。
医生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和那双绝望的眼睛,最终,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好吧……你赶紧从后门走吧……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谢谢……谢谢您……”唐允哲泣不成声,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强撑着剧痛的身体,换上了医生找来的便服,用围巾遮住满脸的伤痕,踉踉跄跄地从医院后门离开,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另一边,靳菲儿看着手表,三天时间刚到。
她几乎是立刻结束了会议,迫不及待地给孟思远打电话,语气焦急而不安:“三天时间到了!允哲呢?我警告过你,不准闹出人命!这是底线!”
电话那头的孟思远语气委屈:“菲儿姐,你就这么舍不得他出半点事吗?时间一到就打电话来要人!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他已经被我送回医院了,你现在过去,刚好能听到他抢救成功的好消息。”
靳菲儿立刻驱车赶往医院。
她刚冲到手术室门口,正好看到手术室的灯熄灭。
门打开,医生一脸沉重地走出来。
靳菲儿松了口气,立刻上前:“我丈夫怎么样?他是不是没事了?!”
医生摘下口罩,沉重地摇了摇头,语气悲痛:“靳小姐……请您节哀……这位先生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伤势过重,全身多器官衰竭,我们……尽力了……他没能挺过来……”
紧接着,一张盖着白布的推床被护士缓缓推了出来!
第十章
轰——!
靳菲儿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惊雷劈中!她踉跄着扑过去,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猛地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一张肿胀、青紫、布满纵横交错的可怖伤痕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那面容几乎无法辨认,但身形、发色……都与唐允哲无比相似!
那些新鲜的、深可见骨的鞭伤、烫伤、甚至还有细密的针孔……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生前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这些伤痕,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眼球上,灼烧着她的灵魂!
“不——!!!”
她双目瞬间赤红,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死死抓住推床的栏杆,不肯让护士推走,“这不是他!你们骗我!允哲没死!他不会死的!重新检查!给我重新检查!!”
她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疯狂地咆哮着,试图摇醒床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闻讯赶来的医院领导和更多保安试图上前劝阻,却都被她暴戾地推开!
“靳小姐!请您冷静!我们已经确认过了!这就是唐先生!”医生忍着恐惧,坚持说道,并示意护士递上所有的医疗记录和死亡证明,“所有程序合规,身份核验无误……请您……接受现实吧……”
“现实?什么现实!”靳菲儿一把抢过那些纸张,看也不看就撕得粉碎!碎片如同雪片般纷纷扬扬落下,映衬着她绝望到扭曲的面容,“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允哲!允哲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菲儿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醒过来!求你……”
她最终无力地瘫软下去,双臂紧紧环抱住那具冰冷僵硬的躯体,将脸深深埋在那毫无生机的颈窝处,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失声痛哭。
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冰冷的白布。
巨大的悔恨和迟来的痛苦如同海啸,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唐允哲温柔的笑脸、绝望的眼神、最后一次撕心裂肺的哭喊“靳菲儿我恨你”……
所有被她忽略、被她轻视的画面,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反复凌迟着她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次次地纵容孟思远?!
为什么她明明看到了他的痛苦却选择视而不见?!
为什么最后还要把他推出去承受那三天的地狱折磨?!
是她!是她亲手将最爱她的人,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啊——!!!”
她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哀嚎,恨不得立刻死去给他陪葬!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孟思远也赶到了医院。
看到靳菲儿抱着尸体崩溃痛哭的模样,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眼底闪过一丝快意,但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菲儿姐!这……这是怎么了?唐允哲他……他真的……”
靳菲儿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他,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恨意让孟思远瞬间脊背发凉!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孟思远!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她几乎是咆哮着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