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他补充道:“依遥从小娇生惯养,流言蜚语她......受不住。”
沈惜禾怔怔地看着她,突然就笑了,笑的凄凉而心碎。
为什么......
为什么商屿墨要这样对她?
她曾经以为,她与他相伴十五年,就算商屿墨不爱她,至少也该有一点生死之交的情谊。
可现在看来,他对她,连陌生人都不如。
“那......我就受得住吗?”
商屿墨愣住。
这是沈惜禾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
商屿墨猛地攥住她都手腕,力道大的惊人,几乎要把她的骨头碾碎。
“你要什么条件?商氏股份分你一半,让你成为股东,给你十亿......”
“我不去!”沈惜禾猛的挣开他,几乎嘶吼道:“我沈惜禾不是谁的玩偶附庸,这一次我不会再爱你了,也不会为了你做任何事!”
她绝不会允许商屿墨再次毁掉她的人生!
商屿墨面色一沉,正要说什么,旁边的苏沐瑶嘤嘤抽泣起来,“屿墨,算了吧,我就知道你还对她有感情,我走,我们以后也别见面了!”
说着,她就跌跌撞撞往门外走,要去警察局自首。
“依遥,我不准你走!”
商屿墨紧紧把她拽住,抱在怀里,温声安慰着,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然后看向沈惜禾。
“来人,把沈惜禾抓进去!她是犯人,我手里有证据!”
沈惜禾浑身忍不住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转身冲出门外。
可很快就有几个彪形大汉闯进来,扯着她的头发,粗暴地将她拖入警车。
接下来这三天,是沈惜禾这辈子的噩梦。
第一夜,同监的女囚抢走了她的外套,她睡在厕所旁边。
“看什么看?”对方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大小姐受不了?受不了去死啊!”
第二夜,她被推进了男女混住的临时牢房。
“新来的?”满脸横肉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陪哥哥们玩玩?”
她拼命挣扎,指甲在对方脸上抓出血痕,换来一顿毒打。
最后是狱警听见动静,才勉强救下她。
第三夜,她发着高烧蜷缩在角落,听见隔壁女囚窃窃私语:
“听说她是商氏集团的总裁的秘书,爬床上位被人正宫抓包,才流落到这里......”
“这蠢女人,那男人一看就不爱她,倒贴这么多年连个名分都没有,不知为了啥。”
第四天清晨,铁门突然打开。
“沈惜禾,有人保释你!”
她踉跄走出去,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闭眼。
再睁开时,商屿墨就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俊美如神祇。
“沈惜禾!”他快步上前,沉者脸看向她脖子的淤青,“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沈惜禾抬头,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不是你亲手把我送进来的吗?你现在关心不觉得可笑吗?”
商屿墨沉默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虚心,抓住她的手腕解释道:“依遥感冒,我照顾她所以耽误救你的时间,你毕竟是我的人,你让我早跟狱长打好招呼,他们就不会动你。”
她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只是轻轻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她累了。
真的累了。
............
回去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到机场,把商屿墨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繁忙的人流中,她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商夫人,我已如约到了机场,马上登机离开。”
对面的商母很满意,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只要你不出现在今晚的家宴上,剩下的钱就会打进你的账户里,那就再见了。”
听着广播里的登机提醒,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商太太,是再也不见。”
随后,沈惜禾挂断了电话,正准备将手机丢进垃圾箱时。
手机“叮”地一声响起。
是江依遥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江依遥半躺在床上,脸色红润。
可商屿墨却调用全市的医生为她治疗,他坐在她身边一边削苹果,一边喂水,满脸心疼。
“屿墨,你们要不要去监狱看看苏秘书啊?”江依遥假惺惺地问,“听说那里环境不好......”
“看她什么?”商屿墨冷哼一声,“沈惜禾皮糙肉厚,受点伤没什么。”
镜头一转,商屿墨端着粥走进来,温柔地坐到床边:“刚熬好的,趁热喝。”
江依遥娇滴滴地说:“屿墨,你一回来得知我发烧,就立马陪在我身边了,可我只是低烧,你还是去忙姐姐的事,把她放出来吧,万一她真的离职了......”
商屿墨头也不抬,轻轻吹凉粥:“不用管她,她不会离开的。”
视频最后,江依遥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看着他们俩言笑晏晏的亲密模样,沈惜禾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沈惜禾平静地关掉对话框,就像划掉垃圾广告。
她取出电话卡,轻轻一掰。
“咔嚓”
卡片掰成两截,被她随手扔到垃圾桶,然后大步走向登机口。
这一次,她要通往没有商屿墨的人生!
8
Y国机场。
沈惜禾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时候,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布加迪已经等在了外面,一见她过来,候在车外的男人就立刻为她拉开车门,
“惜禾,欢迎回家。”
不是司机李叔——声音净,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礼貌。
她愣了半秒,对方已接过行李,指节修长,袖口处别着一枚银色月桂袖扣。
“我是周辞川,你的未婚夫。”男人看着她微笑,眼尾弯出温和的弧度,“今晚家里司机临时请假,伯父伯母让我代劳。”
自从她与商屿墨解除婚约,沈惜禾远在海外的闺蜜,立刻物色许多新鲜帅哥给她相亲。
沈惜禾那时心如死灰,在众多家族子弟中,挑了个看的顺眼的决定联姻。
只是没想到,她的联姻对象是周辞川。
周辞川——圈子里出名的“纨绔子弟”。沈惜禾在心里把这三个字默念一遍,警惕地上了车。
刚结束一段不堪的感情,她想先好好休息几天,暂时还没有立刻结婚的想法。
周辞川对她心里想法心照不宣,很自然地不提她过去的往事,而是聊起长辈们的家常,等她心情好点了,再递来一杯热可可:“你喜欢的口味,温度刚好,不烫。”
杯壁贴着掌心,热度漫上来,沈惜禾才发现自己一路都在轻微发抖。
她低声道谢,悄悄打量他——侧脸线条利落,睫毛很长,却没有任何传闻里的痞气,反而规矩得像个高年级学长。
沈宅灯火通明。
车停稳,周辞川先下车,绕到她这边撑伞。
雨水打在伞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微微倾向她,伞面的大半都罩在她头顶。
沈惜禾垂眼,看见他左肩迅速洇开深色水迹,心里某弦被很轻地拨了一下。
客厅里,长辈们围着她嘘寒问暖,礼物堆得像小山。
沈父把联系方式塞进她掌心:“辞川小时候跟你一起玩过,你估计忘了。辞川跟我说了,等你心情好些了,我们再考虑联姻的事情。这段时间你们先熟悉熟悉,先加个好友?”
沈惜禾低头,手机屏幕上早躺着一个陌生头像——
纯黑背景里一弯银白新月,昵称只有两个字母:C.C
她努力回忆,却只记得很多年前的夏令营,有个总把帐篷让给她、自己睡草地的小男孩。
那人会偷偷在她枕畔放一颗糖,隔天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点开对话框,犹豫片刻,发过去一个【谢谢今晚送我回家。】
几乎秒回:
C.C:【早点睡,明天见。】
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小猪表情。
夜深,沈惜禾躺在床上,窗外雨声未停。
她原以为联姻是一场新的囚笼,可此刻掌心的手机微微发热,心脏像小兔子一样砰砰直跳,竟然有些激动起来。
既然她选择新的生活,那就把商屿墨彻底遗忘。从此她只向前看,再不回头。
............
一周后,商屿墨和江依遥的世纪婚礼准时开场。
本该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他此刻正盯着手里的手机,眼里满是犹豫。
算算时间,昨天晚上沈惜禾就落地去酒店了。
但是从昨晚到现在,他一个沈惜禾的电话都没有接到,更别提她的短信了。
按照以往,别说他的命令,沈惜禾连他一句话都不会违抗,而现在不仅不见人影,给她升职加薪也没有收到回复。
想到这里商屿墨还是给沈惜禾发了一条短信:【你现在怎么样?】
短信刚发出去的瞬间,婚礼管家就来敲他的门。
“商先生,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您可以现在就下去做入场准备了。”
商屿墨听此连忙将手机放在一旁的桌上:“马上来。”
就在商屿墨关门的一瞬间,他还未熄屏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手机上他发出的短信前面赫然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随着悠扬的钢琴声,站在花廊尽头的商屿墨眼含深情,看着一袭白纱的江依遥朝自己走来。
她提着长长的裙摆,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本来应该是激动人心的时刻,可商屿墨的内心却格外的平静,望着江依遥那张美丽动人的脸庞,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看着提着裙摆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江依遥,他不知怎么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沈惜禾的影子。
她也是一袭洁白的婚纱,脚步欢快的朝自己走来,眼含爱意的看着他,温柔的叫着他的名字。
“屿墨。”
“屿墨。”
眼前浮现出的人影突然与走来的江依遥重合,江依遥朝他挥了挥手,关心的喊着他的名字。
“屿墨,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