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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目光扫过被控制住的楼雾绵和吓得瑟瑟发抖的桑白露,最后落在脸色阴沉的行肆临身上。
“行哥,好久不见啊。”周世坤吐出一口烟圈,笑容阴冷,“你这块肥肉,我周某人可是惦记很久了。”
行肆临眼神冰冷如刀,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周世坤,放开她们。地皮,货,钱,都可以谈。”
“谈?”周世坤嗤笑一声,踱步上前,“行肆临,你现在有什么资本跟我谈?你的心肝宝贝可都在我手里。”
他走到两个女人面前,目光在她们的脸上扫过,啧啧两声。
“都说行哥重情义,为了女人能翻天覆地。以前是为了这位楼夫人,现在又多了位桑小姐。行哥,你这心,到底能装下几个啊?”
行肆临死死盯着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周世坤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他猛地拔出手枪,枪口在楼雾绵和桑白露之间来回移动,“你当年为了抢码头地盘,杀了我亲弟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行肆临,我也让你尝尝,失去心爱之人的滋味!这两个,今天总得死一个!”
他似乎很享受行肆临的狼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过嘛,我周世坤也不是不讲道理。我给你个选择。”
枪口再次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你选一个。你爱谁,说出来,我就放了谁。另一个就得给我弟弟偿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行肆临身上。
他的手下们屏住呼吸,对方的人马虎视眈眈,桑白露已经吓得哭出声,不断哀求。
“肆临哥......救我......我不想死......”
楼雾绵被枪指着,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平静,静静地看着行肆临。
行肆临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急速移动。
一个是陪着他走过那些血雨腥风的女人,另一个是他兄弟临终托付需要他保护的妹妹......
最终,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的眼底戴上了一丝决绝。
他开口。
“放了白露。”
桑白露先是一愣,随即涌上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感动,泪眼婆娑地望着行肆临。
楼雾绵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周世坤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新欢就是勾人啊,连楼夫人这样的绝色,都比不过一朵新鲜的小白花!”
他对着挟持桑白露的手下一抬下巴:“放了那个姓桑的!”
挟持桑白露的蒙面人松开了手,将她往前一推。
桑白露双腿发软,但还是踉踉跄跄地地朝着行肆临的方向跑去。
行肆临见状,立刻要上前接应。
就在桑白露即将扑入行肆临怀中的那一刹那。
周世坤的枪口指向了楼雾绵。
“那你就去地下陪我弟弟吧!” 他恶狠狠地吐出这句话,对着楼雾绵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耳欲聋!
鲜血,瞬间在楼雾绵米色的风衣上洇开,刺目惊心。
她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最后映出的,是行肆临猛然收缩的瞳孔,以及桑白露扑进他怀里时,他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的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得很长。
楼雾绵纤瘦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软倒下去,再没了生机。
8
就在桑白露扑入他怀中的瞬间,周世坤眼神一厉,朝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数把隐藏在暗处的武器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向行肆临和他所在的位置!
“保护行哥!” 行肆临的心腹反应极快,立刻扑上来,用铁箱作为掩体,将行肆临和惊叫的桑白露死死护在身后。
子弹打在箱子的铁皮上,发出“铛铛铛”的刺耳爆响,火花四溅。
他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楼雾绵中枪后软倒的身体,被两个蒙面人迅速架起拖进车里。
“先带白露撤到安全点!” 行肆临对着身边的心腹厉声下令。
他自己却没有动,目光牢牢锁着楼雾绵被拖走的方向。
“行哥,一起撤!” 心腹急道。
“别管我!” 行肆临一把将浑身发抖的桑白露推进心腹怀里,自己则借着掩体迅速更换弹夹,枪口指向周世坤手下火力较弱的侧翼,试图打开缺口。
但更多的子弹压得他们抬不起头,对方显然有备而来,火力凶猛,完全压制了他们。
“行哥!不能去!你受伤了!况且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手下死死按住他,额头青筋暴起。
“放开我!我要去救她!” 行肆临赤红着眼睛挣扎,尽管肩膀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但他好像感受不到痛一样。
在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周世坤冷笑着看了他们这边一眼,也迅速钻进了另一辆车。
引擎轰鸣,几辆车朝着码头外疾驰而去。
善后的人一边后退一边开枪,逼得他们没有任何空隙反抗。
“追!给我追!” 行肆临挣脱束缚,朝着手下疯狂怒吼,他自己也捡起地上掉落的枪就要冲。
“行哥!” 心腹急忙拦住他,“夫人中枪的位置是心脏!我们亲眼看到的!救不活了!现在追上去,周世坤肯定还有埋伏!兄弟们折在这里,夫人也回不来了!留得青山在啊行哥!”
心脏......
那一片在米色风衣上扩散刺眼的猩红,再次狠狠撞进行肆临的脑海。
他身形猛地一晃,像是被人当胸狠狠砸了一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桑白露这时才从极度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行肆临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怕又急,哭喊着抱住他的手臂。
“肆临哥!我们快走吧!这里好危险!楼雾绵她已经死了......你别再冒险了!我求你了!”
她的哭喊,手下的劝阻,远处渐行渐远的引擎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冲击着行肆临的神经。
他死死盯着车辆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选择了桑白露。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楼雾绵在他面前被枪击,被带走,生还无望。
他颓然地垂下想要举枪的手,枪口无力地指向地面。
他知道手下说得对,周世坤敢这么玩,必定留了后手,现在贸然追上去,不仅救不回楼雾绵,还可能把剩下的兄弟和自己都搭进去。
“......撤。” 这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嘶哑,带着血味。
手下们立刻执行命令,一边火力掩护,一边护着行肆临和哭泣不止的桑白露迅速撤离。
他被手下强行架起,塞进另一辆接应的防弹车里。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与周世坤车队相反的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