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醒来时,我被关在柴房里,满身灰尘,额头上的血都结痂了也没人替我包扎。
“吱呀!”门开了。
云砚之来的时候,我正用板子和撕下来的衣裙给断掉的腿固定。
他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手里是一套新的衣裙,但再多不忍,他也没有亲手为我上药,就那么凝视我。
“受苦了,这下你该懂事了吧?我和令微已经完婚,按照约定,后纳你入府,一切从简,就不走仪式了,到时候,你从侧门进去,给令微敬一杯主母茶。”
“对了,还有新婚当晚,我会给一杯绝嗣茶,以免你有身孕和令微争宠。”
说着,他将嫁衣给我。
这料子,粗糙廉价。
粉红颜色,处处透着羞辱,做工甚至不及府上一个洒扫丫鬟身上的细致。
我盯着这施舍的衣裙笑了。
当年鹤漓川求娶,十抬聘礼,我贪心,看不上他小小员外郎的身份,拒了。
如今,他成了赫赫有名的摄政王。
安远侯世子裴朔,已有妻室,许我百亩良田,府邸一幢,可娘亲突发不治之症,我忙着照顾,还没来得及去兑现。
至于三皇子墨渊,赐我贴身玉令,许我一个心愿,他说只要自己活在世间一,必将全力实现。
我不是没机会荣华富贵,怪我贪心慕权错过。
所以我遵照娘亲的遗愿,和云砚之在一起,只求他真心待我,我亦收敛心性和他安稳度。
没想到,狼狈收场。
我掀了手里的粉色嫁衣,神色冰冷。
“云砚之,我从没说要嫁给你,放我回药庐,今天的仇,我记下了。”
“等我出去,百倍奉还。”
云砚之怔了一瞬,轻笑出声。
“报复?别开玩笑了,你什么底细我会不知,再说了不就是跪了一下,你这身份,跪公主不是天经地义吗?”
“杳杳,听我一句劝,别发疯了,好好入府做妾,我待你如初。”
说着,他将我从满是灰尘的地上拽起来。
揽我入怀。
语气温柔中掺杂贬低。
“在这之前,你陪令微入宫归宁,你医术高明,正好给摄政王看看,他以前中过毒,最近旧疾复发。”
“但你也别妄想摄政王会看上你,他有一白月光,求而不得,你既嫁给我,就别想着攀附他人知道吗?”
我本想拒绝,可听到能见鹤漓川,手不自觉松了一寸。
攀附。
不知道,鹤漓川知道你要强娶我做妾时。
会是什么表情?
4
隔天一早,我的脚踝竟然被戴上铁链枷锁。
“你凭什么给我套枷锁?”
“薛令微!”
“啪!”
她的贴身丫鬟,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眩晕。
“贱婢,你以为你是谁?公主的话也敢置喙,进宫后,让你做什么你就做,敢多嘴一句,死无葬身之地。”
我攒紧了拳心。
如今,未能见到鹤漓川,我越反抗只会招来她们更狠厉的羞辱。
于是,我忍着怒,闭嘴。
薛令微长长的指甲,戳在我伤口上,疼得我一个冷噤。
“哼,低贱婢子,就该有下人的觉悟。”
“你若是当我随意使唤的狗,将来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个孩子伴身。”
“再傲,仔细连尸首都没个完整的。”
归宁的队伍出发了,我没有位置,我只能一瘸一拐的跟在车辇后面。
走了足足五十多里,磨得双脚全是血泡。
宫宴上,薛令微怕我这张脸太招摇,索性给我戴着面纱。
觥筹交错间,我瞥见了鹤漓川。
他慵懒的倚在座位上,生得面如寒玉,五官比以前更加锋利夺目。
直到,薛令微唤我为他诊治。
我才从那侵略性的俊美中回过神来。
指尖搭上他的脉搏,时而强劲,时而凝滞带涩。
确实是余毒复发之症。
“摄政王,余毒未清。”
可我明明给了他药方,分别数载,他按照我的法子服药,应该早就好了。
来不及多想,我匆匆写了药方,下去煎药,打算先遏制鹤漓川的毒,再和他相认。
可等我走出药局,几个侍卫猛的钳住了我。
“大胆贱婢,戕害摄政王,拖下去乱棍打死。”
薛令微抱着手,目光淬了毒般。
“怎么可能,我的药没问题。”我挣扎开,想去查药。
“砰!”
突然,小腹一阵剧痛,她的贴身侍卫一脚踢飞了我。
我一个翻滚重重砸在墙上,一口血,“噗”一声喷了出来。
“薛令微,我要见鹤漓川。”
薛令微掐着我的下颌,冷笑。
“摄政王的名讳也是你敢直呼的,你这次毒害摄政王,就算是父皇也不会放过你了,贱婢,去死吧!”
说完,我被架住,按在条凳上。
“给我打!”
“砰!”一板子砸下来,疼得我眼泪四溢。
“砰砰砰!”
皮开肉绽,鲜血溅了满地。
绝望之际,我摸出了贴身锦囊里的银针。
三针入,一击毙命,这是娘教我保命之法。
只有三,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薛令微,我不会放过你的。”
薛令微听了,冷嗤。
“秦杳,你以为,宫中这么多太医,云郎为何偏让你陪我来?你真以为他待你真心,在这状元府给你留着一席之地?”
“别痴心妄想了。”
“你啊,就是个贱皮子,死不足惜。”
原来如此,进宫治毒是假,取我性命,以绝后患是真。
云砚之,好狠的心。
我咬着牙,缓缓举起手里的银针,准备同归于尽。
突然,一声苍劲有力的怒喝传来。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