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其他宾客也陆续到场,所有人都看着我低声议论。
“本尊回来了,她还敢这么高调。”
傅宴廷知道我应付不来,却没有替我解围。
我应激般愣在原地,想逃却迈不开腿。
又是顾予川第一个冲到我面前,不顾他也曾开玩笑叫过我嫂子,拽着我的胳膊要把我赶走。
“夏茉,你差不多行了啊。
“你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还跑到这儿来争风吃醋。”
我被他这么一拽,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膝盖狠狠撞向大理石地板,传来一声闷响。
议论声变成脑子里嗡嗡嗡的声响,我本能地望向这里跟我最亲密的人。
傅宴廷终于朝我走了过来,但是却没有伸手扶我,只说了一句。
“你回避一下。”
这几个字冷得像冰。
我是该回避了,不只是现在,而是从今往后。
我脱掉摔断的高跟鞋,撑起身穿过人群,平时对我还算不错的贵妇们都在蛐蛐我。
“门都没进就被赶走了,真是丢脸啊。”
“是我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去的出租车上,我订好了两天后去马耳他的机票。
小时候天冷没衣服穿,躲都没地方躲,现在手指一点就可以去一个不用挨冻的地方,真好。
我抹去眼泪安慰自己,这五年没白。
师姐们知道了今天的事,问我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想让她们担心,回了三个字。
【苟着呗。】
傅宴廷回家时已经是深夜,我也收拾了一夜的行李才躺下。
他以为我睡着了,轻声走到我床边,掀起被子看了看我摔伤的膝盖。
一抬头却发现我正看着他。
他没提今晚的事,只是说话的声音柔软了几分。
“二十三号有一个慈善拍卖,拍品中有一条项链很衬你。
“到时候我拍下来送给你好吗?”
我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职业微笑,说了声谢谢。
又在心里算了算时间,我离开的期是二十二号,这项链我是戴不上了。
第二天傅宴廷出门时,我依旧到门口送他。
他走了几步,突然转头看着我。
“我今天可能要晚点,你先去。”
那是我跟着傅宴廷的第二年,生病住院,我向他请假去医院陪护。
他却亲自开车把我送到了医院,不懂什么金丝雀,只以为傅宴廷是我男朋友,还让他多来家里玩。
后来渐渐地就变成了每月二十号,他都会陪我去看。
如今沈昭昭回来了,难得他还记得这件事。
看见我特别高兴,发现少了一个人时,眼神又闪过失望。
“小傅没来吗?
“我煮了他喜欢的姜薯甜汤。”
“他忙完就过来。”
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个假的孙女婿。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午等到天黑,傅宴廷也没出现。
热了一次次的甜汤,又已经冷透结了厚厚一层膜。
撑着膝盖站起身,端起碗朝厨房走去。
“我再给小傅热热去。”
我的眼睛顿时变得湿润,一把拉住她。
“,你想去国外吗?”
没想到她会错了意,欣喜地问我。
“你和小傅去外国结婚吗?
“只要你喜欢都行。”
我只能告诉实情,她没怪我只是摸着我的头。
“是苦了你。
“你决定的事情,都支持。”
4
回去的路上,我顺道去了趟美术馆。
那里有几幅我寄存的画,我准备让馆长低价卖掉变现。
这些画都是傅宴廷送给我的,应该是沈沈昭昭喜欢的风格,可惜我欣赏不来。
可我一进门就看见,傅宴廷正在沈昭昭看画展。
沈昭昭看画看得入神,傅宴廷看她的眼神也入了迷。
傅宴廷转身一眼看见我,怔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忘了什么事。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慌神的样子。
“看得太专注忘了时间,没怪我吧?
“下次我一定跟她好好道歉。”
我不过是个金丝雀,其实他不必跟我解释的,而且也没有一下次了。
沈昭昭大概也没想到,傅宴廷竟然会对我这样上心。
她蹙了蹙眉脸上闪过不安,将傅宴廷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我没接傅宴廷的话,道了个别就回家了。
这一晚,傅宴廷没有回来。
他的作息规律得有些刻板,作为他养的金丝雀,我也得配合他的时间。
可今早直到八点半,他还没有下楼。
我推开他的房门,却发现他不在房间,床上的被子也没有动过。
刚好这时,他的助理打来了电话,声音很急。
“韩国子公司今天早上一开盘,股价就出现大幅异常波动,怀疑被人做空。
“我给傅总打电话一直关机,我只能找你了。”
想起昨晚在美术馆,沈昭昭紧紧贴着傅宴廷的样子。
我大概知道他在哪儿了。
傅宴廷名下有一套别墅一直空着,却还请了管家佣人保持运作。
那是他想着有一天沈昭昭回来了,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善始善终,我赶去别墅找傅宴廷。
开门的是沈昭昭,她宣示主权一般穿着蕾丝睡裙依在门边。
我真想告诉她,我就是个金丝雀,你不用把我放在眼里的。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我把子公司的情况如实告诉她。
她却勾起嘴角,满眼鄙夷地笑了起来。
“这是你在培训班学到的吗?
“想尽办法死缠烂打,不过这个借口不符合你米虫的身份。
“你要是说怀孕流产什么的,可能还有人信。
“一个捞女就别装作傅太太,关心起公司的事来了。”
我确实不懂,只能复述助理的话,细节的东西我也说不上来。
“你让傅宴廷给助理打电话,就知道我是不是找借口了。”
沈昭昭塌了一下腰,露出脖子上的吻痕。
“他现在没功夫陪你胡闹。”
我没理会她的挑衅,越过她朝屋里走去。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哀嚎。
“宴廷,你快下来,夏茉她扇我巴掌!”
很快,傅宴廷穿着浴袍出现在楼梯上,看我的眼神冷得刺骨。
“夏茉,你不过是我养在身边的宠物,你越界了。”
就算事实如此,宠物两个字还是太刺耳了。
我压抑着情绪,但却压不住声音里的哽咽。
“公司那边......”
“闭嘴。”
看着那张五年来始终冷漠的脸,我彻底释怀了。
算了,他的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等他说出更过分的话,我转身出了门,任他在这里醉生梦死。
然后我带着行李去了家,他果然没发现我不在别墅。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航站楼外搬行李。
师姐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茉,你也不苟了吗?”
原来她们三个也是在机场偶然遇到,才知道大家都准备跑路。
坐上去马耳他的飞机,身边有有师姐们。
我脑中傅宴廷的脸,跟不断后退的景色一样,渐渐变得模糊。
而此时,他的助理也终于找到了他。
“傅总,韩国子公司出事了!已经影响到了总公司的股价!
“昨天我让夏小姐来找过你,现在她也联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