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打小就是个热心肠。
身体比脑子快。
听见「落水」二字的瞬间,人已经蹿出去了。
等反应过来,我正扑腾在水里,一把捞住那拼命挣扎的县主,死命往岸边拖。
等把人推上岸,我才来得及看清弹幕——
【尼玛,英雄救美的不应该是男主吗?这是哪里蹦出来的路人?】
【这就是所谓的名场面吗......剧情怎么崩成这样?我不行了。】
【不看滚,谁说女主一定要男主来救?】
?
你们咋不早说?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怀里昏迷的嘉乐县主。
我对不起兄长。
不仅睡了他的身体。
还抢了他的高光。
我撑着地想站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薄薄的春衫贴在身上,被水一浸,什么都遮不住。
我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锁骨下方,几道红痕若隐若现。
是昨夜留下的。
「这是谁家的姑娘......身上怎么会有那些东西?」
「羞死人了!」
窃窃私语像水般涌来。
我下意识看向远处的主母。
她脸冷如霜,似乎已经在盘算我的死法。
几个姐姐们也眼眶微红,把脸转开,不愿与我扯上系。
弹幕飘过——
【这是男主某个妹妹之一吧?宁阳侯府的人怎么不认她?】
【她不是养女吗,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受宠的那种。】
【好惨......刚救了人,就被这样对待。】
我正欲开口。
却听见一道男声。
「这是我宁阳侯府的姑娘。」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我抬起头。
沈砚辞不知何时走到我面前,正垂眸看我。
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红痕,停了一瞬。
然后朝我伸出手。
「起来。」
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沈砚辞手指微凉,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将我整个人从地上带了起来。
「时值酷暑,你的小院临水,蚊虫太多,平里该让人点上熏香才是。」
他神色无异,声音清淡。
像是兄长常的叮嘱。
这是在替我解围。
我低声答了声是。
周围的目光从猜疑变成了然。
主母脸上的霜色褪了些,收回目光。
开始张罗着让人给嘉乐县主请大夫。
沈砚辞松开手,侧身替我挡住大半视线。
「先去换身衣裳,别着了风寒。」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
仿佛刚才那几句解围的话不过是顺手为之。
我低头跟着侍女走向远处僻静的换衣间。
6
衣裳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榻上,是一件鹅黄色的襦裙。
我快手快脚地脱了湿衣裳,用巾帕擦了擦身上,正要去够那件襦裙。
忽然响起门栓被人从外头拨开的声音。
我心下一惊,捂住口朝那方向望去。
门被虚虚开了一条缝。
透出沈砚辞清冷的嗓音。
「方才在路上捡到了你的帕巾,想着你换衣时兴许要用,便送来了。」
一条素色手帕从门缝悄悄递了进来。
我凑近些,小心接过,轻声道谢:「多谢兄长。」
却又听他冷不防道:「你这右脚背的伤,是新的?」
我心脏漏跳了一拍。
昨夜翻窗而入时不小心跌了一跤,右脚背正好磕在窗框上,留下一处紫青瘀伤。
我深吸口气,强装镇定:
「昨在水池边散步,不小心摔了一跤,应该是那时留下的。」
沈砚辞沉默片刻,没再多说,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门关上。
我背倚着门板,缓缓蹲下,动弹不得。
那种感觉又来了。
明明昨才纾解过一次。
可为何今只是与兄长有了些简单的接触,身体便会有莫名的兴奋和?
我低头,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沈砚辞递来的帕巾。
鬼使神差地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
上面残留着他指尖清冽的气息。
良久,我深吸一口气,眼神从迷蒙晦暗恢复清丽。
......真是要疯了。
嘉乐县主落水后。
郡主忧心忡忡。
原本盛大气派的赏花宴也不得不草草收尾。
还不到薄西山,我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回我跟主母坐在一辆车上。
姐姐们坐了另一辆。
沈砚辞在帘外驭马。
车厢里燃着安眠香,主母闭目靠在引枕上,像是不打算跟我说话。
我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马车走了好一会儿。
她才忽然开口。
「嘉乐县主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今你救她,她记了你的恩情,于侯府而言是好事。」
「今的事,算是你为侯府挣了脸面。」
我愣了愣,正想开口回几句客气话。
她又忽然冷声道:
「可你身上那些玩意儿,就算是蚊虫叮咬,就算你大哥哥替你解围,外头也已经起了风言风语。」
「......是。」
沈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
「好在你已及笄,我为你谋了一桩婚事。」
「淮安商户之子张平,虽相貌平平,但为人老实,家底也丰厚,跟了他,也不算亏待你。」
她斜斜瞥我一眼。
「下个月,你便嫁过去吧。」
她话音落下,马车急停。
主母整个人往前栽去,额头狠狠磕在车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