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可当上太子后,慕容珩变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每天都会见我。
偶尔见了,也只是公事公办地问军务。
我问他婚期,他说再等等。
我问他是否安好,他说忙。
一次又一次。
我告诉自己,他是太子了,事务繁忙,我该体谅。
于是我继续领兵打仗。
北境的战事又起了,我主动请缨。
出征前,我去见他。
“殿下,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吧。”
他背对着我,沉默了很久。
“好,等你回来。”
我带着这句话,在北境厮了三个月。
敌五万,收复失地三城。
捷报传回京城时,我以为他会高兴。
可等我回到京城,迎接我的却是一场噩梦。
那天我去东宫求见,被拦在门外。
守门的侍卫说,太子在见萧小姐,不便打扰。
萧婉仪。
宰相独女,京城第一才女。
我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她出来。
她看见我,微微一笑。
“顾将军,辛苦了。”
语气温柔,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
“太子在里面吗？”我问。
“在,不过他刚才说累了,想休息。”
她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顾将军,你也是女子,该明白的。太子现在是储君,需要的是贤内助,而不是一个只会打仗的粗鄙武夫。”
“你什么意思？”
“太子正考虑退掉你们的婚约。”
她笑得云淡风轻。
“毕竟,你实在配不上他。”
我推开她,冲进了东宫。
慕容珩坐在书案前,看见我,皱起了眉。
“谁让你进来的？”
“殿下,她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要退婚,要娶她？”
慕容珩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话都伤人。
“出去。”他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我踉跄着退出去,心像被撕成了碎片。
但我们战场儿女，不会沉溺于情事。
北境又传来战报,敌军偷袭。
我立刻收拾心情领兵赶回去。
那一战本该是必胜的。
我们人数占优,地形有利。
可就在即将合围敌军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痛。
有人在我背后捅了一刀。
是我的亲兵。
我倒下的时候,看见林赋安冷漠的脸。
“将军,对不起。”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在京城的天牢里。
他们说,我通敌叛国。
证据是一封信,写给敌国国君楚暮寒的信。
信里说,我爱慕楚暮寒,愿意献上大渊的防务图,只求他收留我，助他了太子负心汉。
那字迹模仿得像极了我的笔迹。
可我连楚暮寒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没有写过这封信！”我嘶声喊道。
“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刑部尚书冷笑。
更可笑的是,顾平川,我那个断绝关系的父亲,也站出来作证。
他说,他亲眼看见我深夜写信。
我看着他,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为什么？”
他避开我的目光,低声说:“你本来就该给你弟弟让位。”
三后,公堂上。
慕容珩坐在上首,面无表情。
萧婉仪站在一旁,梨花带雨。
“太子殿下,顾沉星叛国在先,情意在后,实在罪无可恕。”
“臣女请求,处她极刑,以儆效尤。”
我跪在堂下,浑身是伤。
“殿下,这是栽赃,我没有——”
“够了。”
慕容珩打断我。
声音很冷。
“顾沉星,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曾经给过我温暖,现在只剩冰冷。
“你不信我？”
他移开了视线。
“来人,将她绑在城门口,受万人唾骂。”
萧婉仪立刻说:“殿下,这样太轻了——”
“萧小姐。”慕容珩打断她,“孤意已决。”
他站起身,袖子一甩。
“退堂。”
我被拖出去的时候,看见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指缝间,有血渗出来。
可那又怎样。
他还是把我推进了深渊。
当晚,我试图咬舌自尽。
可侍卫冲进来,撬开我的嘴,灌了药。
“顾将军,你还不能死。”
侍卫冷笑。
“你的老母亲还在我们手里。你若死了,她也活不成。”
我愣住了。
“我娘？她不是在乡下吗？”
“早就被接进京了。你好好配合,她就能活。”
我闭上眼睛。
原来,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第 4 章
在城门口的第三天,慕容珩便大婚了。
那是我定的婚期，可新娘却换了人。
整个京城都在庆祝。
我被绑在木桩上,看着红色的绸缎挂满街道。
喜乐声此起彼伏。
有人路过,还会朝我扔几块石子。
“叛国贼,看见了吗?太子娶了真正的贵女,你这种贱人不配！”
我没力气回应了。
三天没进水米,身上的伤口开始溃烂。
我只想见我娘一面。
只要她还活着,我就能撑下去。
午时,人群突然动起来。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城门口。
萧婉仪穿着一身喜服,缓缓走下来。
她今天是太子妃。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顾沉星,今天是我大喜的子,特地来看看你。”
我抬起眼皮,看着她。
她笑得很美。
“你知道吗?太子其实很疼我。他说,等娶了我,就再也不用看见你了。”
“你想要什么？”我哑着嗓子问。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说。
“你娘,已经死了。”
我浑身一震。
“三天前,她被折磨死了。”
萧婉仪笑着说。
“你以为她真的在我们手里?她早就没用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他们说——”
“他们骗你的。”
萧婉仪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顾沉星,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她转身上了马车。
“好好活着吧,等我当上皇后,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马车远去。
我愣愣地看着天空。
娘死了。
那个我唯一的亲人,死了。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守城的士兵换了班,都去看大婚的队伍了。
城门口只剩下我一个人。
绳子已经磨得很松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挣脱了束缚。
身体摔在地上,骨头发出咔嚓的声响。
我爬到城墙边,看着下面的护城河。
跳下去,就解脱了。
我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风在耳边呼啸。
我想起了很多。
想起边城的黄沙,想起慕容珩的笑,想起娘在灯下为我缝衣裳。
原来人在死前,真的会看见一生。
水面越来越近。
就在我即将坠入河中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
力道很大,把我拽了回去。
我睁开眼,看见一张脸。
与此同时,东宫。
大婚的仪式进行到一半。
慕容珩站在大殿中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萧婉仪挽着他的手,笑靥如花。
“太子殿下,该行合卺礼了。”
司仪高声唱和。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
慕容珩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侍卫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顾将军,她,她跳河自尽了！”
大殿一片寂静。
慕容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松开萧婉仪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太子殿下！”萧婉仪喊道,“今是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