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去了扬州。
阿姐给的地址。
两天后,我见到了她口中的书生。
果真如她说的一般,眉眼昳丽,生的极好。
他见到我,有几分欢喜,又有几分颓丧。
「对不起,我恢复记忆了,你并非我的未婚妻,是我的错,坏了你的名声。」
「可现在也没了旁的法子,我知你嫌我没有功名在身,若你介意,等我明年高中后再娶你,可好?」
男人双眼亮晶晶的,又湿漉漉的。
不知为何,让我想起了曾经养的那只幼犬。
也是这样满怀期待的望着人。
我笑了,轻轻摇头:
「不用,现在就可以。」
周衍家中过得并不好,可以说有些艰难。
两间破旧的屋子,屋顶还有些漏水。
我转了一圈,直接拿了银钱找人修葺。
他感动至极,又有几分羞赧:
「以后,我会让你过上好子的。」
我嗯了一声,没回答。
据周衍所言,他祖上原先也是富庶的,祖母曾是伺候皇后的贴身嬷嬷,出宫后得了不少好东西。
他年幼失怙,一直是祖母照看他。可惜祖母病故后,他没了依靠,被叔叔婶婶赶了出去。
理由很是可笑,说他生的太好,不像他们周家的人,怕不是哪里抱来的。
他将这些笑话一样讲给我听。
说到最后,他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阿楚,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你变了许多。」
我顿住,声音冷淡:
「变得不讨喜了是吗?」
他摇头,面色复杂:
「从前的你很是鲜活,喜怒随心,从不顾忌旁人,现在你变得很好,可不知为何,给人一种感觉,像是怎么也走不进你的心了一般。」
我沉默。
本就是一个顶替的人,谈什么真心。
离开谢临之后,我学会了守住本心,权衡利弊。
轻易,也不肯再信一个人了。
4
我收到了阿姐的来信。
信中说她已经熟悉了谢府,她装的很像,没有人看出来她不是我。
只是谢临快要回来了,他一定认得出来,不过她不怕。
她自然不用怕的。
知道她没死,谢临不知会有多惊喜。
里面额外还有两个小信封。
那是谢临在定州寄给我的信。
一封是叙事,讲了些他在定州的衣食住行以及一些趣事。另一封是情书,诗词缱绻情谊绵绵,信的最后他落笔:「枝枝,我想你了。」
我又翻回阿姐的信。
她道这是谢临近寄过来的,有两封,她把信留给了我做念想,再见面,他就是她的夫君了。
烛火摇晃,我指尖动了动,将几封信一同放了上去。
火舌瞬间将纸张吞没,连同我那些过往。
我的婚事提上了程。
周衍怕委屈了我,特意求了扬州知府,让我从府中出嫁。
他早年得过他的教导,知府大人很是欣赏他的才学,不仅应下了还请了夫人帮忙持婚事。
知府夫人姓郑,是个极和善的妇人。
她亲自为我梳妆,笑意盈盈:
「姑娘眼光不错,周家这小子是个有前程的。我们老爷向来看人准,最是惜才,早想让他来府中读书。」
「可惜这小子性子倔,非要靠自己,这回啊还是他第一次上门求老爷呢。」
我低头,佯装害羞。
不知过了多久,迎亲的队伍来了。
周衍牵过我的手,拜别知府夫妇,又送我去上花轿。
隔着红盖头,我看不清周围人的脸。
只觉得院子里脚步匆匆,气氛也有几分凝重。
不似方才那般谈笑风生。
周衍悄悄凑到我耳边:
「听说府中刚刚来了一位贵人,说是才办完案来扬州巡查,知府大人正在门口迎接呢。」
「你别怕,我们这就走了。」
我轻轻颔首:「嗯。」
话音刚落,不远处响起清凌凌的男声:
「是我来的不巧,扰了大人嫁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