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刚吐出一个字,林初月便跑了回来,一把抱住谢砚辞的胳膊。
“砚辞,吓死我了!”
“斯年怎么会突然这样?”
“以前不是只要吃药就能好吗?”
谢砚辞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了。
脸上那点松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背叛的愤怒。
他想起了我想离开他们,背叛他们掌控的事实。
谢砚辞猛的收回手,声音十分冰冷。
“把她拖上去。”
“地下室太便宜她了。”
“既然那么喜欢装死,就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两个保镖冲进来,粗鲁地架起我往外走。
路过林初月时,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的恶毒和得意。
我被保镖拖到了顶楼的露天泳池。
深秋的夜风扫过,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裙,冻得牙齿不停打颤。
泳池里的水泛着幽冷的蓝光。
谢砚辞和陆裴之换了身净衣服,坐在泳池边的沙滩椅上。
林初月依偎在谢砚辞怀里,手中端着一杯红酒。
傅斯年还在昏睡中。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陆裴之点燃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比池水还冷。
我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林初月站起身,走到泳池边。
她手里把玩着一条项链。
那是原主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条并不值钱的银十字架。
我被抓进地下室时,这条项链就被他们搜走了。
“刚才斯年发狂,把我吓坏了。”
林初月娇滴滴地说。
“砚辞说,要拿点东西让我开心开心。”
她看着我,露出恶劣的笑。
“我听说,这条项链对你很重要?”
我立刻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条项链,呼吸开始急促。
“还给我!那是我的!”
我作势要扑过去,却被保镖死死按住肩膀。
林初月笑的更开心了。
她手一松。
银色十字架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坠入三米深的泳池底。
“哎呀,手滑了。”
林初月捂住嘴,毫无诚意的道歉。
谢砚辞冷冷看着我。
“去捞。”
“捞不上来,你就死在里面。”
水温只有几度。
正常人跳下去,几分钟便会失温痉挛。
更何况我现在虚弱得风一吹就倒。
我看着谢砚辞,眼底充满不可置信。
“阿辞......水很冷,我会死的。”
谢砚辞却不为所动。
“你不是快要死了吗?那就死快点。”
好,这是你说的。
我挣脱保镖的手,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
冰冷刺骨的池水将我瞬间淹没,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缝。
水下,我睁开眼。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我会闭气,而且水性极好。
我慢慢游到池底,捡起那条十字架项链,握在手里。
但我没有游上去。
我找了个泳池死角,将身体卡在排水口旁,整个人缩成一团。
一秒,两秒......
渐渐的,我听到了脚步声在池边来回走动。
“怎么还没上来?”
“该不会淹死了吧?”
林初月的声音隐约传来,透着明显的兴奋。
陆裴之的声音却越发急躁。
“这池子才多大,人呢?”
又过了一分钟,水面依然没有任何涟漪。
这些疯批们尽在掌握的得意,终于被彻底打碎。
我能想象到谢砚辞此刻的表情。
他掌控欲极强,最受不了的就是事情脱离他的控制。
下一秒,谢砚辞在上面怒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许呦呦!滚上来!”
我看着水面上摇晃的灯光,闭上眼睛,开始掐算时间。
三分钟。
这是人类闭气的极限边缘。
他们不可能真的看着我死,因为他们还没有折磨够我。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潜意识里本接受不了我这样毫无征兆的消失。
“该死!”
上面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水花四溅。
一个黑影一头扎进水里。
4
谢砚辞跳下来了,他在水里疯狂寻找。
水下视线昏暗,他只能到处乱撞。
终于,他在死角发现了我。
此时的我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身体还随着水波晃动,没有一点生机。
谢砚辞的动作猛地一僵。
我能感觉到,他游过来抱住我时,双手在剧烈颤抖。
他死死搂住我的腰,奋力向水面游去。
很快谢砚辞就把我拖到泳池边,双手用力按压我的口。
“许呦呦,醒醒!”
陆裴之也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林初月。
林初月踉跄着摔在地上,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嫉妒。
“裴之......”
在场没人搭理她。
陆裴之探了探我的鼻息,脸色瞬间惨白。
“没气了。”
谢砚辞疯狂地捏住我的鼻子,低头给我做人工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平高高在上的财阀掌权人,此刻毫无办法。
就在他们快要崩溃时,我猛地吐出一大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我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谢砚辞那张湿漉漉、写满恐慌的脸。
他看到我醒来,眼中的恐慌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紧接着,他一把掐住我的脸,咬牙切齿地说:
“许呦呦,你敢耍我?”
我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眼神空洞的看向远方。
这副毫无生气的模样,深深刺痛了谢砚辞。
就在这时,林初月爬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今天丢了脸,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被水打湿一半的文件,狠狠砸在我脸上。
“你们别被她骗了!”
“我刚刚去查了她的房间,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陆氏和谢氏上个月的底标数据!”
“她早就把你们卖给对手公司了!”
陆裴之捡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阴沉到了极点。
那是真的数据。
但本不是我偷的,是林初月急于立功栽赃的。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借口来的太及时了。
陆裴之走到我面前,“许呦呦,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砚辞松开手,站起身,冷冷地望着我。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们。”
“为了钱?还是为了外面那个野男人?”
他们以为我会和以前一样,痛哭流涕地抱住他们的腿解释,求他们相信我。
但我没有。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此刻的我浑身湿透,水滴也顺着头发砸落。
但我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顶楼显得诡异。
林初月被我笑得发毛,从果盘里抓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指着我。
“你笑什么!”
“你个贱人,我要刮花你这张脸!”
她冲了过来。
谢砚辞和陆裴之都没有阻拦。
他们想看我害怕,想看我撕心裂肺的求饶。
就在林初月的刀即将划破我脸颊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