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云隐居的杜经理,是个在江城服务行业里出了名的势利眼。
杜柏舟。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从贵宾专用电梯里走出来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怎么回事?”
“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不知道今天有贵客要来吗?”
高宇航像见到了救星,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杜经理,您可算来了。”
“这对祖孙在店里碰瓷沈太太。”
“不仅想偷东西,还砸了咱们店的明代花瓶,甚至还打伤了客人。”
杜柏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来。
他先看了看台阶上的沈知韫,脸上的不耐烦立刻换成了极其谄媚的笑。
“沈太太,让您受惊了。”
“是我们安保工作没做好,让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了。”
沈知韫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高高在上的样子。
“杜经理言重了。”
“只是这老太太实在不讲理,非说我的手串是她的。”
“还带着孙女拿棍子来闹事。”
“你们云隐居的门槛,现在真是越来越低了。”
杜柏舟连连点头称是,转过头,看向被保安死死按在地上的我和坐在地上的外婆。
他的眼神瞬间冷到极点。
“把人拖起来。”
我被两个保安强行架了起来。
头发凌乱,裙摆上沾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杜柏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发出一声嗤笑。
“你们胆子挺大啊,敢来云隐居闹事。”
“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吗?”
我冷冷看着他,目光毫不退缩。
“这是苏家的产业。”
“我劝你现在立刻放开我。”
“否则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杜柏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大笑。
周围的茶客和保安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苏家的产业?”
杜柏舟像看一样看着我。
“你倒是挺会做梦,提前做过功课啊。”
“江城谁不知道云隐居是苏家老宅名下的。”
“苏家那是什么门第?那是真正的百年老钱。”
“你算个什么东西,穿着一身杂牌,也敢在这里攀苏家的亲戚?”
高宇航在一旁添油加醋,极尽嘲讽。
“经理,这女的刚才还说那老太婆是咱们店的终身会员呢。”
杜柏舟冷哼一声。
“终身会员?”
“我们店的终身会员卡,全江城不超过五张。”
“凭你们也配?”
他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语气不容置疑。
“叫法务部的人下来,带两份认罪协议。”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理会手腕传来的剧痛。
“你叫杜柏舟是吧?”
“我外婆叫苏清婉。”
“你去查查你们最高权限的后台系统。”
“那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听到“苏清婉”三个字,杜柏舟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明显犹豫了,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沈知韫却在一旁冷嘲热讽,打断了他的思绪。
“杜经理,你不会真的信了她的鬼话吧?”
“现在的骗子,来之前肯定把江城大户人家的名字都背熟了。”
“随便在网上查个名字,就敢来冒充。”
她走到我面前,扬起手里的沉香手串。
“这串奇楠,是我老公上个月刚从拍卖行拿回来的。”
“鉴定证书和购买记录都在家里放着。”
“你们除了嘴硬,有什么证据证明它是你们的?”
我盯着她。
“我刚才说了,第三颗珠子孔道里有字。”
杜柏舟闻言,对沈知韫说:“沈太太,介意我看一下吗?也好让她们死心。”
沈知韫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把手串递了过去。
杜柏舟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高倍专业放大镜,凑近了仔细看。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举着手机,等着看我们被彻底揭穿的笑话。
杜柏舟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抬起头,脸色有些古怪。
“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串还给沈知韫。
“本没有字,连个划痕都没有。”
我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不可能!
那是外公的绝笔,我当年亲眼看着他一刀一刀刻进去的。
沈知韫立刻得意地笑了,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嘲弄。
“听见没有?”
“谎言被戳穿了吧。”
她看着杜柏舟。
“杜经理,赶紧让她们签认罪协议。”
“我还要去天字一号包厢喝茶呢,没空陪这两个疯子浪费时间。”
第 4 章
法务部的人很快拿着两张打印好的纸跑了下来。
杜柏舟把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签了吧。”
“承认你们蓄意诈骗,冒充他人身份。”
“并赔偿花瓶和客人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两百万。”
“这事就算完了。”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
“否则,等警察来了,你们就不只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涉案金额巨大,够你们在里面蹲十年。”
我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那张纸。
“我不签。”
“珠子被人换过。”
我再次将目光锁定沈知韫。
“你这串手串,除了第三颗珠子,其他的都是真的。”
“你发现有暗记,怕被人认出来,所以偷偷把那颗珠子换成了普通的沉香。”
沈知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胡说八道!”
“杜经理,你还等什么?她就是在拖延时间!”
杜柏舟彻底失去了耐心,脸色铁青。
“敬酒不吃吃罚酒。”
“按着她的手,让她画押!”
两个保安立刻用力掰我的手指,试图把笔塞进我手里。
我疼得冷汗直冒,拼命反抗,指甲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外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扑过来。
她死死抱住那个按着我的保安的腿。
“别碰我孙女!”
“你们要抓就抓我,跟她没关系!”
沈知韫嫌恶地看着外婆,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毒。
她抬起穿着尖锐高跟鞋的脚,就要往外婆枯瘦的手背上踩。
“老东西,给我滚开!”
那鞋跟细得像钉子,眼看就要落下去。
“你敢!”
我嘶吼出声,眼睛充血,却被按得死死的,本动弹不得。
外婆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着骨头碎裂的疼痛降临。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上前阻止,反而都兴奋地调整着手机的角度。
就在鞋跟即将落下的那一秒。
“砰”的一声惊天巨响。
云隐居那扇重达两百斤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锁断裂,木屑横飞。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转过头,惊愕地看向大门。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但他手里提着一和我刚才一模一样的棒球棍。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刀子。
苏祁寒。
我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的冷风卷着木屑直接吹进大厅。
高宇航看清来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声音都在发抖。
“苏、苏少?”
他谄媚地弯下腰,指着我和外婆,迫不及待地告状。
“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里有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带着个老太婆,敢冒充您的家人。”
“还在这儿闹事,我正准备让人把她们......”
苏祁寒没有理他。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看着我被死死按在桌子上的狼狈样,看着外婆坐在地上发抖的肩膀。
他眼底的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祁寒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高宇航的脸上。
高宇航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茶几上。
“瞎了你的狗眼。”
“这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