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盯着那条巨蟒,越看越眼熟。
视线再往上,所有手前别着一枚暗铜徽章,九头蛇头尾相衔,三目獠牙。
是我设计的徽章。
我皱起眉。
当初创立九头蛇,我立下第一条禁令就是:不准踏入华夏。
我才不在一百年,这里倒成了这帮人的后花园?
“咳咳!”
温父伏在地板上剧烈咳嗽,抬起的脸狰满刀伤。
最刺目的是他左手——食指没了,断口血肉模糊。
温母看清那只手,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过去却被黑衣人一脚踹开。
温时衍脸色骤变,刚迈出一步。
巨蟒猛地昂头,蛇身盘成攻击姿态,冲他呲出一排尖牙,嘶声骇地所有人僵在原地。
我养的宠物,倒成了他们为非作歹的工具。
首领查理慢条斯理揪起温父的衣领,抽出一把短刀,贴着他的脸拍了拍。
“温总。”他抬头看温时衍,笑得温和:“两个选择,今天要么补上三千亿的缺口,要么——我割他一片肉,抵十万。”
“你算算,三千亿够割多少片?”
话音未落,刀尖一旋,扎进温父肩膀。
温父闷哼一声,浑身痉挛,却咬着牙没叫出来。
我嘴角抽了抽。
这不成涮羊肉了吗?还是现涮现卖。
“阿衍,别......别管我。”温父抬头,满脸是血,冲他摇头。
温时衍死死攥着我的手,掌心湿。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
“我有钱,我来付。”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从口袋里翻出一个hello Kitty小钱包。
拉开拉链,从最里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票,递到查理面前。
一张瑞士银行本票。
上面用烫金老体印着:五千万两黄金,右下角是柴德诺夫斯家族的钢印。
查理低头看了一眼,愣住。
然后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身后那群手也跟着笑,笑得肩膀直抖。
“你从哪撕的草纸?自己留着擦屁股吧!”
“长得挺漂亮,可惜是个傻子!”
“还五千万两黄金?被温时衍宠坏了吧,以为过家家呢?”
笑声此起彼伏。
我眉头拧紧:“怎么?一百年前的本票不能兑了?这可是柴德诺夫斯家族上供给我的,我家还有一大箱呢。”
笑声更大了。
温时衍脸色阴沉,侧身将我护在身后,一字一顿:
“不许笑,她说是就是。”
笑声戛然而止。
“有趣。”
门外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身墨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个高腿长,容貌极盛,身后跟着一队精悍保镖。
我认识他,京市最受尊敬的傅家掌权人,傅蘅。
这人手腕狠辣,城府极深。
和温时衍斗了这么多年,输多赢少,因此恨他入骨。
温二立刻迎上去,满脸谄媚:
“傅少,您大驾光临,有什么指示?”
傅蘅没看他,目光越过满场狼藉,落在我身上。
“其他的我不管。”他抬手,指尖遥遥一点:
“听闻温总最宝贝的就是你,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他最在乎的。”
温时衍眉心一拧。
他反手抄起桌上的叉子,朝傅蘅冲去。
十几个保镖扑上来,被他打翻在地。
他脸上挂了彩,却越打越凶,眼里只剩傅蘅那张含笑的脸。
查理转头看向我,手一挥。
巨蟒如鬼魅般游到我身后,蛇首高昂,尖牙毕露。
“你再动一下。”
查理声音冰冷:“她,就是百年巨蟒的晚饭。”
4
温时衍失神的片刻,傅蘅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砸在地板上,滑出去半米。
我火气腾地窜上来,刚迈出一步。
温母哭着扑过来,死死攥住我手臂:“别去......别添乱了!”
我低头看她。
这个从前对我百般嫌弃的女人,此刻抖得像片枯叶,却把我挡在身后。
傅蘅居高临下,抬脚踩在温时衍手背上,碾了碾。
“温时衍,你不是一向很厉害吗?怎么怂了?”
温时衍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却一声没吭。
他在忍,用全部力气忍着不还手。
那条巨蟒离我只有半米,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把我推进蛇口。
傅蘅身后一个年轻男人凑上来,盯着我看了几秒,脸色古怪。
“哥。”他压低声音,把手机递过去:“你看她......像不像咱家祠堂供的那位老祖?”
屏幕上是傅家祠堂的照片。
正中挂着一幅古画,绢本设色,画中女子广袖长裙,眉眼清冷。
其他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嗤笑出声。
“傅二你瞎了?一个金丝雀,跟老祖宗比?她也配?”
“老祖宗是太爷那辈就供着的,她算什么东西?”
我嗤之以鼻。
傅家太爷是我的家奴,这画是他当初求着为我画的。
我嫌丑扔了,没想到被捡回去,供了三代人。
傅蘅重新收回目光。
“温时衍,反正温家已经穷途末路,不如把这只金丝雀拍卖了,给你们留点买命钱。”
他抬手,比了个手势:“我出五毛。”
“我出一块!”
后面有人起哄:“够多了吧?让我们也尝尝鲜,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能把你迷得神魂颠倒?”
“你们敢!”温时衍猛地抬头。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傅蘅脚上用力,又把他碾回去。
温母忽然松开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是时衍他妈,比那个金丝雀金贵一百倍。”
“你们要打要,冲我来。”
她把包翻开,金银首饰哗啦啦倒了一地。
爱财如命的她,抛下了这些年攒的所有体己。
“都给你们......都给你们!放过我儿子,放过她......”
温时衍看着她,眼底血红。
可傅蘅只是笑,抬了抬下巴。
身后的人冲上来,把温母从地上拽起,另两个人把我从另一侧按住。
“苏窈我要。”他低头打量我一眼,又看向温母:“你妈么......也算风韵犹存,总有吃她这一款的。”
“别。”温时衍闭上眼睛。
“我签,你放她们走。”
他踉跄起身,捡起那份认罪书。
笔尖落在纸上,颤抖着划出第一道。
几百年来,我见过太多的戮与背叛。
再凶险的局,我都能心如止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可此刻,我看着他满身是伤,手在抖,笔尖在颤。
我受不了了。
我的豆豆,只有我能凶。
我挣开那两个人,冲上去一把夺过认罪书,撕了个粉碎。
“签什么签?我答应了吗?”
温时衍脸色骤变:“阿窈,现在不是你闹的时候!”
傅蘅笑容淡了下去,抬手。
一群人朝我冲过来。
与此同时,那巨蟒从侧面滑过来,蟒首昂起,朝温时衍张开血盆大口。
尖牙森然,腥风扑面。
我慢悠悠挡了上去。
所有人都在笑。
笑我这细胳膊细腿,不够蟒蛇塞牙缝。
可下一秒,巨蟒闻到我的气息,一愣,整个蛇身僵在半空。
我抬眼,盯着它。
那双竖瞳里倒映着我的脸,蛇身猛地一颤。
然后它蛇首缓缓伏低,碾着地板游到我脚边,像一条讨好主人的哈巴狗,蹭我的脚踝。
满场死寂。
所有人张着嘴,僵在原地。
我伸手,拨了拨它的蛇信子。
“小蛇,我遇见你时,你还是颗蛋。”
然后抬眼,扫过那几张不可一世的脸。
“查理,你祖父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准你们踏入华夏。”
“傅蘅,十分钟内,叫你爷爷那个狗崽子爬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