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没理她,侧身对锁匠师傅说:“师傅,麻烦把这个指纹锁拆了,换成最高级别的,重新录指纹。”
锁匠立刻打开工具箱活。
林曼的笑容僵在脸上:“陈舟,你什么意思?”
她冲过来想阻拦,被物业保安礼貌地挡开。
“意思很明白。”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这套房子,你进不去了。”
林曼炸了毛。
“陈舟!你疯了吗?这是我们的婚房!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你现在当着外人的面换锁,你把我当什么了?”
她指着防盗门,声音尖得引来对门邻居探头看热闹。
顾宇赶紧拉住林曼,眼圈通红,声音哽咽:“舟哥,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和曼曼闹脾气。”
“我不配住这么大的房子,我回地下室就是了。你们八年的感情,千万别因为我毁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走廊里的邻居指指点点。
林曼听到议论声,火气更盛。
“陈舟,你看看顾宇多懂事!再看看你,斤斤计较,小肚鸡肠!不就是一个衣帽间吗?你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给我难堪?”
她走上前,一把扯住我的衣领。
“把钥匙拿出来!今天这锁你要是敢换,下周我们两家商量婚礼的饭局,你和你爸妈就别想我露面!”
又是这招。
两家父母见面的饭局定在三天后,我爸妈特意订了市里最好的酒楼,光预付款就交了五千。
老两口还专门去买了平时舍不得穿的新衣服。
以往只要林曼提到两家父母,我都会退让。
但这一次,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掰开了她的手指。
“饭局照常吃。”我冷冷地说,“不过有些话,正好当着双方父母的面说清楚。”
锁匠动作利落,咔哒一声,新锁装好了。
我当场录了指纹,把旧锁和原装钥匙都装进袋子。
林曼看着全新的锁具,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陈舟,你来真的?”
我没回答,转头对物业道:“麻烦两位,把非本单元住户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1801。”
“好的,陈先生请放心。”
保安立刻上前,对林曼和顾宇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曼被拦在电梯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宇在一旁拉着她的胳膊低声劝慰,两人最终在邻居异样的目光中狼狈地进了电梯。
送走物业和师傅,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大平层里。
客厅很大,地面铺着浅灰色大理石瓷砖,倒映着窗外奔流的江水。
这是我曾经许诺给林曼的未来。
我曾无数次幻想,在阳台上摆两张藤椅,等夕阳西下,一起看江面上的游船。
现在看来,都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林曼心里,她永远需要一个站在阴暗处的顾宇,来衬托她的圣母光环,满足她被崇拜的虚荣心。
而我,只是为她这种虚荣心买单的冤大头。
我拿出手机,给婚庆公司的策划小张发了条微信。
“小张,二十八号的婚礼暂停。所有布置、花艺、司仪,全部取消。”
小张很快回了个问号:“陈哥,开玩笑吧?物料都进场制作了,现在取消,两万块定金不退的!”
“按合同办,定金不用退,手续周一我去办。”
挂了微信,我又给酒楼打电话,把原本定在周晚上的大包厢,改成了中包。
经理有些疑惑:“陈先生,之前不是说一共十六个人吗?中包坐不下啊。”
“减掉几个人,坐得下。”
第4章
挂断电话,我回到老房子。
爸妈正在客厅忙活,餐桌上堆满礼盒。
我妈正拿着软布,小心擦拭着两盒高档茶叶。
见我进门,我妈连忙抬头。
“舟舟回来啦?快看,这是托你二叔从杭州带的明前龙井,林曼她爸不是爱喝茶吗?这个当见面礼,保管体面。”
我爸坐在一旁,捏着张红纸,上面写满了婚礼流程。
他推了推老花镜,笑着说:“我和你妈商量了,结婚当天,改口红包我们包两万八千八。”
“咱们家虽然掏空了底子买房,但不能让曼曼觉得受了委屈。”
看着我爸妈花白的头发和布满老茧的手,我口一阵抽痛。
他们一辈子精打细算,舍不得下馆子,舍不得换手机。
为了我的婚事,他们倾尽所有。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用骨血换来的尊严,在林曼眼里,连顾宇那间地下室都不如。
“妈,婚房看过了,挺好的。”我看着二老期待的眼神,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原本想把林曼和顾宇的荒唐事全盘托出,告诉他们婚礼我打算取消了。
可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和满眼的期盼,再看看桌上那些省吃俭用买来的高档礼物,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是等周的饭局上,当面解决吧。
我不能让爸妈再为了这段烂透了的感情低三下四。
“我没事,就是收拾房子有点累。周的饭局照常去,你们早点休息。”
周晚,江南春酒楼,我和爸妈提前半小时到了包厢。
我爸穿着崭新的西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我妈也换上红色的羊毛开衫,戴着一串仿珍珠项链,是我十几年前买的地摊货,她一直当宝贝收着。
“老陈,你看我头发乱不乱?”我妈对着镜子反复照着。
“不乱不乱,挺好的。”我爸摆摆手,又嘱咐我,“舟舟,一会儿让你叔叔阿姨先点菜。酒要上最好的,别心疼钱。”
我点了点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六点十分,包厢门被推开,林曼挽着她母亲进来,林父跟在后面。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顾宇。
他换了件净的格子衬衫,但依然耷拉着肩膀,跟在林曼身后。
我爸妈明显愣了一下。
我妈赶紧起身迎上去,笑着说:“亲家公,亲家母,快请坐!这位是......”
林母扫了眼包厢,撇了撇嘴:“怎么换成这个小包间了?转个身都嫌挤。”
林曼拉开椅子,先扶着顾宇坐下,然后才在旁边坐定。
“阿姨,这是我大学同学顾宇。”林曼神色自若地介绍,“他最近身体不好,我顺便带他来吃顿便饭。你们不介意吧?”
两家商量终身大事,带一个外人来,这已经不是不懂事,是蔑视。
我爸的脸色沉了沉,但还是强笑着说:“不介意,多双筷子的事。小伙子,快坐。”
顾宇抬起头,一副胆怯模样:“谢谢叔叔,我胃不好,吃点清淡的就行。都是曼曼非要拉我来......”
“顾宇,跟我客气什么?”林曼皱眉,顺手将温水推到顾宇手边,还替他拆开消毒餐具,“医生说了你要按时吃饭,多喝温水。”
她当着我父母的面,对另一个男人体贴入微。
而我,从进门到现在,她一个正眼都没给过。
我妈有些尴尬,把准备好的龙井推到林父面前:“亲家公,听说您喜欢喝茶,这是我们从杭州带的,您尝尝。”
林父看都没看一眼,哼了一声:“我不喝绿茶,伤胃。我只喝老白茶。”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我爸赶紧打圆场,叫服务员拿菜单。
林母翻着菜单,眼皮都没抬。
“点菜不急。今天坐一起,有些话提前说好。免得以后结了婚,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