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华宇的拿下之后，棱石设计突然忙了起来。
陆霄一口气招了三个新设计师，工作室从城南创意园的犄角旮旯搬到了园区最显眼的那栋楼。
公司logo重新做了灯牌，晚上亮起来像块发光的宝石。
我的工位靠窗，能看见一整排银杏树。
十一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数位板上，暖得人想打盹。
但我没时间。
华宇第一期品牌广告的拍摄方案要在一周内定稿。
产品经理一天给我打三个电话确认细节。
印刷厂的打样色差偏了零点五个色号，我让人家重印三遍。
印厂老板跟我熟了，说：“林工，你这么较真，早晚得罪人。”
“得罪就得罪。”
我把新打样举到灯下对色。
“产品是实打实的，视觉效果模糊一点，消费者就不信你了。”
陆霄端了杯咖啡路过，听见这话笑了一声。
“有这觉悟就行。”
“对了，刚才有人打公司座机找你。”
“说是什么星澜的。”
“我没接。”
我头都没抬。
“哦。”
“不用理。”
十二月，华宇的第一支品牌广告上线。
投放在市中心地铁站、三条主道的公交站牌，以及两个卫视的黄金档。
广告画面很简单——一台冰箱，侧剖图，制冷管路被拍成了一件精密仪器。
没有明星，没有炫光特效，没有夸张的广告语。
只有一行字：
“99.7%的制冷效率。”
“我们不是在卖冰箱，是在卖技术。”
底下印着一个签名体的小字：设计/棱石·林砚。
广告上线第一周，华宇冰箱线下销量涨了12%。
第二周，涨到18%。
第三周，宋怀瑾直接给我发了追加合同的邮件。
他还在邮件末尾加了一句：
“你的那份分析报告，我让人查过了。”
“星澜的团队不是借鉴你，是完全照搬你的逻辑框架。”
“那个叫沈念的助理设计师，还说这个思路是她原创的。”
“被拆穿后把锅推给了陈屿舟。”
“说数据是陈屿舟提供的，她不知情。”
我盯着那行字，没什么情绪波动。
意料之中。
沈念从来都是这样。摘桃子时手伸得最快，出了事躲得最远。
至于陈屿舟——
我往下翻邮件。
宋怀瑾又补了一句：
“陈屿舟被华宇拉黑了，未来三年星澜禁投华宇所有。”
“这个人履历上这一笔很难看。”
我把邮件关了，继续画新图纸。
6
十二月中旬，行业年会在君悦酒店举办。
我代表棱石参加。陆霄本来要跟我一起去，临时被方叫走，我一个人开车过去。
到酒店门口，泊车小弟接过钥匙。
我提着包进了宴会厅，签到处的姑娘递给我一个牌。
“林工，您的座位在四号桌。”
我低头别牌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称呼。
“砚姐？”
是沈念。
她穿着一条剪裁很贵的黑色礼裙，挽着陈屿舟的胳膊。
陈屿舟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泛着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
他看到我的一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念倒是很热情的样子。
她松开陈屿舟，朝我走了两步。
“砚姐，好久不见。”
“听说了你帮华宇做的那个广告，好厉害啊。”
“陈总监还说，那个方向他以前也想过，只是没来得及落地。”
她说完，转头看了陈屿舟一眼。
陈屿舟没接话。
他盯着我前的工牌，喉结动了动。
弹幕适时飘出来。
【白月光在帮男主挽尊吧？】
【可惜男主现在已经被女主碾压了。】
【系统说剧情线全面崩坏。】
【女主脱离控制后，男主的事业线也跟着废了。】
【白月光还不知情？她以为还能救得回来？】
我笑了一下，没接茬，径直走向四号桌。
沈念大概不甘心，跟了过来。
“砚姐，我听说棱石也在招设计师？”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你学习学习？”
她端着酒杯，笑容得体。
“在华宇那个上，我确实经验不足，给陈总监添了不少麻烦。”
“如果能和你这样的前辈共事，我能进步得快一些。”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念，你缺的不是前辈。”
“是担当。”
“华宇抄稿那件事，宋总把调查结果发我邮箱了。”
“你要不要我转发给你看看？”
沈念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她后退半步，眼眶迅速泛红。
“砚姐，你误会了。”
“那些数据确实是陈总监给我的，我只是用了，并不知道来源。”
“你如果因为这个记恨我......”
“我可以道歉。”
“但你不能这样否认我的能力。”
弹幕刷起来。
【白月光好委屈！】
【她也是被男主连累了！】
【女配怎么这么狠？人家都道歉了！】
我转头看她。
“沈念，华宇抄稿事件里。”
“星澜内部提交的方案署名，是你。”
“不是陈屿舟。”
“方案封面上写着‘沈念主笔’。”
“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沈念的脸刷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不再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普洱，入口微苦，回甘很快。
陈屿舟站在原地，低着头。
他的手指攥紧了酒杯，指甲盖上泛着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