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刀尖刚碰到木匣,我直接扣住顾芊芊的手腕。
“松手。”
她疼得叫了一声。
江廷舟立刻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沈青禾,你疯了?”
顾芊芊捂着手腕,眼圈说红就红。
“廷舟哥,我只是想帮师姐。”
“她的匣子扫描出来是空的,再拖下去,只会更丢脸。”
她还是老样子。
抢你的东西,叫帮忙。
踩着你的脸,还得让你谢谢她。
五年前,她也是这么说的。
玉玺在我柜子里被搜出来时,她哭着跪在谢鸿山面前。
“师父,师姐肯定是一时糊涂。”
“只要玉玺没坏,我们别报警了。”
她一句话,就替我坐实了偷窃。
如今又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撬开木匣。
里面真有画,她就能说是自己发现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更能看着我被赶出去。
算盘打得真响。
可惜,旁边那把清代算盘都听不下去了。
【不要脸!】
【比欠我钱不还的王掌柜还不要脸!】
我看向谢鸿山。
“比赛规定,别人可以碰选手的藏品?”
谢鸿山避开我的目光。
“芊芊也是为你好。”
“时间只剩一个小时,你再打不开,照样是输。”
“既然都要输,早点结束有什么区别?”
我点点头。
“五年前也是这样。”
“你们先认定我是贼,再问我有没有证据。”
谢鸿山的脸彻底黑了。
“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顾芊芊赶紧拉住他。
“师父,别生气。”
“师姐这些年过得不好,心里有怨也正常。”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
我过得不好,所以嫉妒她。
她踩我一脚,还显得她大度。
我懒得接她这出戏,直接将一份协议放到桌上。
“再给我十五分钟。”
“木匣里没有东西,我赔三十万,永久退出文物修复行业。”
顾芊芊眼睛一亮。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急什么?”
我看向她那尊佛像。
“要是木匣里有国家级文物,你公开接受五年前玉玺失窃案的重新调查。”
她脸上的笑僵了。
江廷舟立刻开口:
“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心里没鬼,怕什么?”
我把笔推到顾芊芊面前。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拿笔签下名字。
“查就查。”
“我倒要看看,一个空匣子怎么替你翻案。”
协议生效。
工作人员取来专业工具。
我没有碰中央锁眼,而是从四个铜包角依次下手。
木匣不停给我报位置。
【右上,往里半寸。】
【轻点!那是我的老腰!】
【左下有线,别碰!】
第四处卡榫松开的瞬间,木匣内部传出一声极轻的机关响。
顾芊芊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江廷舟也变了脸色。
“真有夹层?”
我没回答。
就在这时,检测区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众人回头看去。
顾芊芊那尊被恒温灯照了半个小时的鎏金佛像,底座裂开了一条缝。
一小块金皮掉在桌上。
灰色粉末扑簌簌往外落。
佛像骂得震天响:
【都说了别烤!】
【水泥熟了!这下满意了吧!】
一位专家用镊子夹起粉末,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里面......”
顾芊芊冲过去挡住镜头。
“可能是后期修补材料!”
“古董修补很正常!”
我看了她一眼。
“拿水泥修明代宫廷佛像?”
“你家祖宗挺啊。”
现场有人直接笑喷了。
顾芊芊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谢鸿山猛地起身。
“立刻送检!”
“不许直播检测过程!”
可已经晚了。
直播间人数一路冲破百万。
顾芊芊死死盯着我的木匣,突然朝助手使了个眼色。
助手悄悄拿起切割锯,走到了我的身后。
4
刺耳的机器声贴着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护住木匣。
切割片擦过桌角,木屑飞了我一身。
“你什么?”
助手关掉机器,理直气壮地说:
“比赛时间到了。”
“开不了箱,就只能破拆。”
顾芊芊站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冲我轻轻挑眉。
她急了。
她那尊佛像一旦被认定是现代仿品,二十多年攒下的天才名声就全完了。
现在,她只想赶在结果出来前毁掉我的木匣。
只要里面的画碎了,就没人能证明我选中了国宝。
江廷舟看见切割锯,却一句责备都没有。
他只对我说:
“青禾,认输吧。”
“芊芊的佛像就算经过后期修补,也不影响主体价值。”
“你的匣子没有检测结果,再拖也没意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五年前的自己挺可笑。
我曾经真心以为,他只是被顾芊芊骗了。
现在才明白。
他不是分不清对错。
他只是觉得,我不配让他讲道理。
“江廷舟。”
我指了指屏幕上的检测倒计时。
“结果还没出来,你就替她判定不影响价值。”
“到我这里,箱子还没打开,你就让我认输。”
“你这双眼睛,挺会挑人看。”
他的脸色变了。
“我是在替你留面子。”
“留给你自己吧。”
“你今天更需要。”
顾芊芊冲助手使了个眼色。
“按比赛规则处理。”
助手再次启动切割锯。
我挡在木匣前面,没有退。
谢鸿山终于开口:
“沈青禾,别闹了。”
“打开一个木匣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
“真把东西切坏,也是你选错了修复方案。”
听听。
刀是他们拿的。
锯是他们开的。
最后,错还是我的。
“可以破拆。”
我抬手关掉切割锯。
“但得按规矩来。”
“请在场所有评委签字,确认是你们要求破拆。”
“如果损坏内部藏品,由评委会承担全部责任。”
几位专家的脸色同时变了。
刚才喊得最响的人,立刻往后退。
“三十万的匣子,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年轻人之间的比赛,我们不好手。”
顾芊芊咬牙道:
“我签。”
“一个空箱子,能有什么责任?”
她抢过文件签了名字。
谢鸿山也被她架住,只能跟着落笔。
江廷舟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签在了担保人一栏。
木匣气得咯咯直响。
【好好好,三个蠢货凑齐了!】
【一会儿有他们哭的!】
我收好文件,重新检查四个铜包角。
夹层已经松开,只剩最后一道机关。
可中央锁孔连着暗刀。
只要拉错一次,藏画就会被拦腰割断。
顾芊芊盯着计时器,忽然大声倒数。
“十、九、八......”
台下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江廷舟伸手抓住木匣。
“时间到了,直接锯!”
我抬手推开他,指尖摸到了箱底一处极浅的凹槽。
木匣连声提醒:
【不是中间!】
【按左三下,再按右一下!】
我正要按下去,检测区的工作人员忽然拿着报告跑出来。
“顾老师的佛像确认是现代仿品!”
现场瞬间炸开。
顾芊芊脸色惨白,却突然夺过助手手里的切割锯,狠狠压向木匣。
“我的东西是假的,你的也别想是真的!”
切割片高速转动。
离木匣只剩不到一寸。
展厅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十几名文保工作人员快步冲进现场。
走在最前面的老人看清顾芊芊手里的东西,脸色骤变。
“住手!”
他拄着拐杖冲上台,一把推开切割锯。
“谁准你们锯这只御藏画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