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罕见地没追着宋泽兮跑。
那天见到了供应商的陈总，我等他们聊完后，顺势递出了我改过的品牌包装方案。
出来时，宋泽兮笑我：“一会儿没看住，就知道给我找事。”
我抱着他的胳膊：“还不是为了让爸爸满意，他一高兴说不定会答应我退婚，我们就不用偷偷摸摸在一起了。”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晚上回去，我没顾上回他的消息。
陈总发来的样品目录，我翻到了凌晨。
接下来半个月，我跑工厂、盯打样，拿着新方案进了几次爸爸的书房，也见到了刚回国的联姻对象——司修远。
只几句话，我就确定我们是一类人，目标清晰，利益至上。
那顿饭我们吃了两个小时，宋泽兮打来的电话，我一个也没接。
第二天，他第一次主动出现在程氏集团楼下等我。
“昨晚什么去了？”
“和未婚夫吃饭。”
他脸色一沉。
我挽住他的手：“吃醋啦？我就是去完成家里的任务而已。”
他没笑，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吃顿饭，连电话都不能接？”
“小气鬼，你陪明月的时候，不也顾不上回我吗？”
他抿了抿唇：“我只把她当妹妹......”
我懒得听完，直接抽出手：“好啦，我还要上班，晚上再找你。”
刚转身，他又拉住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回头，见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从前我在他办公室等到饭菜凉透，他都能慢悠悠地陪程明月打完一局游戏。
现在不过漏接几个电话，他倒委屈上了。
我踮脚亲了亲他的脸：“最近忙嘛。”
他却偏过头，追着吻了下来。
我推了推他的肩，余光瞥见程明月从大厅里快步走出来。
她看清我们，停住了脚步，脸色比锅底还黑。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亲热？”她上前拉开我们，盯着我，“爸爸说订婚宴照常举办，你是不是本没跟他提退婚的事？”
看她着急的样子，我差点没笑出声。
“我提了，爸爸不肯取消宴会。”
她一个劲儿给宋泽兮使颜色：“那怎么办？你总不能一边跟泽兮好，一边嫁给别人吧？”
我低下头，捏着宋泽兮的袖口：“我会在宴会上说，我不订婚。”
宋泽兮反手握住了我的手：“你爸爸会不会生气？穗穗，要不再等等？”
“还等什么呀，下周就是宴会了。”
程明月亲热地搂住我的肩。
“姐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你可不能让她失望。”
她说着，盯住宋泽兮。
他看了她一眼，终于松开我的手。
“到时候再说吧。”
4
宴会当天，程明月比我这个准新娘还忙。
她穿着提前订好的高定礼服，陪在司修远母亲身边，一口一个伯母，连人家杯子里的茶凉了都要亲自换。
司修远的妹妹司宁跟我逛了几次街，在一旁跟我吐槽：“你订婚，她在旁边又唱又跳，不知道还以为新娘是她呢。”
见我进门，程明月笑着迎过来，压低声音。
“姐姐，你可别临时反悔。”
她提着高定裙摆，满眼都是得意：“怕你一会儿舍不得开口，我给你准备了点惊喜，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我笑了笑：“好啊，我很期待。”
半小时前，我收到了酒店经理发来的信息：“您妹妹说等会儿宴会要放这些照片，我觉得不太妥当，请您过目。”
照片里，宋泽兮正把我抵在车边吻。
我往下翻了翻，接吻的、拥抱的，还有我坐在他腿上撒娇的。
挺齐全，一看就是宋泽兮给她的。
宋泽兮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正和爸爸说话的司修远，伸手揽住我的腰。
“穗穗，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我装作紧张地拽住他：“没忘，可爸爸要是当众骂我怎么办？”
他神色松了些：“有我在，你只管说不愿意，剩下的交给我。”
我乖乖点头，眼看他朝程明月递了个眼色。
挺好，一个等着看我身败名裂，一个等着我走投无路扑进他怀里。
趁着他们招待宾客，我给酒店经理发了短信：“照片用我确认过的那一份。”
爸爸刚拿起话筒，程明月立刻挽住我，把我往前带。
“姐姐，爸爸要宣布了。”
她指甲掐着我的胳膊，催我开口，自己却先红了眼眶。
“爸爸，等一下。”
全场的目光转过来。
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有件事，姐姐一直不敢告诉您。”
爸爸看向我。
我没吭声，等她继续。
“姐姐有喜欢的人了，她不愿意和修远哥哥订婚。”
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程明月攥住我的手，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你别怕，今天司家伯父伯母也在，你有什么话就说。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我甩开她的手，看着所有人：“是，我们不打算订婚。”
大厅一下安静了。
程明月眼睛都亮了，她转向司家父母，委屈得恰到好处。
“伯父伯母，都是我们家不好。原本该订婚的就是我，要是姐姐不愿意，我......”
她含羞带怯地看着司修远，司修远却本没看她。
“明月，闭嘴。穗穗，修远，你们上来。”
爸爸直接打断了她。
程明月还想往前走，司修远已经越过她，站到我身边。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
“今天正好向各位宣布，两家的婚约取消，改为战略。程家这边，穗穗担任总经理一职，全权负责这次。”
司修远笑着向我伸出手。
“愉快，程总。”
我握住他的手，余光瞥见程明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忙活这么久，连替嫁的话都说出口了，结果本没人接她的茬。
掌声刚响，她就急了。
“你们还要把公司交给她？她骗了你们！她一直瞒着未婚夫和别人谈恋爱！”
宋泽兮上前想拉她，她一把甩开。
“我有照片！”
她冲工作人员喊：“放出来啊！”
我接过话筒：“明月，今天来的都是商界名流，你真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
她以为我怕了，立刻挺直了腰。
“姐姐，你敢做还不敢认吗？”
我笑了。
“行，那就让大家看看。”
大屏亮起，程明月迫不及待地转过头。
下一秒，她的笑僵在了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