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报仇？
我记住了这个奇怪的词，继续问道：
“子阳，你没有看错吗？那个人真的是你姐姐？”
“她是怎么进来的？”
秦子阳脸色惨白，声音更加慌乱：
“是姐姐，她是从窗户飘进来的！”
“爸爸妈妈吓哭了，跪在地上求姐姐放过我们。”
“可是姐姐好可怕，她飘进来扭断了爸爸妈妈的腿，扭断了爸爸妈妈的手，还扭断了爸爸妈妈的脖子。”
“我好害怕，去找爷爷，让爷爷保护我。”
“可是姐姐做了个鬼脸，爷爷就睁大眼睛不说话了，怎么叫都不理我。”
“我跑回了房间，姐姐还在追我。”
“她说让我们偿命，让我们所有人偿命——”
忽然，秦子阳开始剧烈地颤抖。
我意识到，他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连忙打了个响指，强行中断催眠，抱着秦子阳安抚。
最终在镇定药物的帮助下，秦子阳才摆脱恐惧，进入了睡眠。
我已大汗淋漓，扶着墙才能站起来走路。
离开卧室，赵队长立刻迎上来：
“陈医生，情况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秦子阳的状况比我想象得还要棘手。”
“我对他进行了催眠，和他的潜意识展开了对话。可他在潜意识的认知中，的确看见了他的姐姐，并且全家人都是被他姐姐害——”
赵队长声音嘶哑地打断我：“这不可能啊！一个死人怎么出现人？”
我也不相信秦子阳的认知，但情况就棘手在这儿：
“催眠过程中，秦子阳的话都是来自潜意识中的第一记忆。”
“也就是说，他没有撒谎，我怀疑他的精神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问题，导致他产生了幻觉，并且对幻觉坚信不疑。”
“还有一点，秦子阳对他姐姐感到十分恐惧，他姐姐很可能就是导致他精神出问题的诱因。”
“我们需要先查清，秦子阳在凶案发生之前遭遇的事情，以及他和他姐姐的全部过往........”
我提供了方向，赵队长重获斗志。
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不眠不休地对死者一家的亲友邻居进行了更加详细的调查走访。
我则24小时看着秦子阳，通过询问、催眠的方式得到了他记事以来的几乎所有记忆。
三天后，我和赵队长都带着大量资料，在会议室碰面，交换了彼此查出来的信息。
随后，我们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第四章
4.
8年前，秦家父母怀上了秦子阳。
一个月后，他们16岁的女儿秦多梓就车祸身亡。
当年的调查结果显示，这场车祸被定性为意外。
肇事司机赔了一大笔钱，秦家父母带着赔偿款来城里买了房子，把秦子阳生了下来。
秦家父母十分宠爱秦子阳，对秦子阳几乎是有求必应。
秦家的亲友和邻居都证明，秦子阳直到凶案发生之前，都保持着十分良好的状态，没有半点精神存在问题的迹象........
“砰！”
赵队长砸了拳桌子，又焦虑地搓了搓脸：“陈医生，凶案发生前，秦家所有人都没有异样啊！”
“甚至凶案当天的下午，秦子阳还去了补习班，那个补习班的老师说他的状态很好，思维正常，比其他同龄的小孩还聪明一点。”
“他压就没有疯，为什么会看见鬼人？”
“难道........”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摇了摇头道：“赵队长，你忽略了另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
我指着秦多梓的名字道：“秦子阳出生的时候，秦多梓已经去世大半年了。”
“秦家，对秦多梓很不好，从来没有给她拍过任何照片，所以秦子阳没有任何见到秦多梓的渠道。”
“那他怎么知道，人的鬼是他姐姐？”
“两人从未见过一面，他又为什么那么恐惧她姐姐？”
赵队长表情僵住，沉思片刻道：
“你的意思是，秦子阳一定在撒谎？”
“我不确定，我需要再见秦子阳一面。”
回到秦家的时候，我给秦子阳带了炸鸡和零食。
这几天经过我的陪伴和心理治疗，他的状态好了很多，完全可以正常交流了。
甚至提起秦多梓的时候，他也不再那么应激。
“子阳，在家里出事之前，你见过你姐姐吗？”
他哆嗦了一下，吃着炸鸡摇了摇头。
“那你看过你姐姐的照片吗？”
他又摇了摇头。
我深呼一口气，尽可能语气温和道：“那你怎么确定，伤害你爸爸妈妈的人是你姐姐呢？”
秦子阳忽然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满眼疑惑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的时候，就是知道她是我姐姐。”
这时候，我紧紧盯着他的脸，发现他的微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这意味着，他没有撒谎。
我的心情更加沉重，拿出纸笔：“你可以把你姐姐的样子画出来吗？”
半个小时后，我拿着秦子阳简洁的素描画，和赵队长一起去找秦家的亲戚印证。
结果秦家的所有亲戚，在看见画像的第一时间，都联想到了秦多梓！
我后背发凉，浑身汗毛都耸了起来。
秦子阳不可能见过她姐姐，为什么会知道他姐姐长什么样子？
难道他见到的那个凶手，真的是他姐姐？
不对！
电光火石间，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炸响！
“赵队长，这么案子不能再查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