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宇航，家豪，你们帮帮妈
笔尖抵在纸面上。
王俊杰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签！”
“我不签......”
我拼命往回抽手。
“那房子是村里的，本来就不值钱，我只想留个念想！”
“也是留给宇航和家豪的！”
我转头看向两个儿子。
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宇航，家豪，你们帮帮妈......”
“那房子不能给他啊！”
陈宇航却冷冷的看着我。
他双手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房子在乡下，你以为我和大哥想要？”
“破屋本值不了几个钱，给王叔得了。”
“孬好人家养了我们兄弟二十年。”
我如遭雷击。
王俊杰养了他们？
这些年，王俊杰喝醉了就。
家里的开销全靠我一天打三份工维持。
我为了给他们交学费，去卖血，去捡垃圾。
现在，他们竟然把功劳全归结在王俊杰身上！
“宇航，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嘶哑的吼道。
“你忘了你小时候换肾的钱是怎么来的吗！”
“是我去卖了半条命换来的啊！”
我猛地扯开病号服的下摆。
露出腰间那道长长的刀疤。
“你看清楚！”
“这是为了救你留下的疤！”
陈宇航的视线落在那道丑陋的疤痕上。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他冷笑出声。
“你少在这里演戏了！”
“那明明是你当年割阑尾炎留下的疤！”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撒谎成性，现在连这种谎都编的出来！”
我愣住了。
阑尾炎？
当年我为了不让他有心理负担。
骗他说我是去割阑尾。
没想到，这个善意的谎言，现在成了他攻击我的利器。
“家豪，你相信妈......”
我转头看向二儿子。
陈家豪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
“行了，别装了。”
“大哥都拆穿你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赶紧把字签了，别耽误我们时间。”
他走上前。
竟然帮着王俊杰按住了我的肩膀。
“王叔，我帮你按着她，你让她签字。”
陈家豪的举动，彻底碾碎了我最后的一丝幻想。
我的亲生儿子。
帮着家暴我的恶魔，来抢我的救命钱。
我不再挣扎了。
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我任由王俊杰抓着我的手，在协议书上歪歪扭扭的签下了名字。
然后，他又强行抓着我的大拇指。
在红印泥上按了一下。
重重的盖在名字上。
“早这样不就结了。”
王俊杰满意的弹了弹那张纸。
他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收进口袋。
“行了，这没你们的事了。”
他冲陈宇航和陈家豪挥了挥手。
“你们走吧。”
陈宇航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转身就往外走。
陈家豪跟在后面，还回头对王俊杰说了一句。
“王叔，那你好好照顾她啊。”
病房的门被关上了。
王俊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过头，阴冷的盯着我。
“房子到手了。”
“你这个老东西也就没用了。”
他走到病床边。
一把拔掉了我手背上的输液管。
“既然是晚期，就别浪费钱治了。”
“回家等死吧！”
他拖着我往外走。
走廊上人来人往。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你个畜生放开她！”
大嫂冲了过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破旧的单子。
第4章 我陈宇航跟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大嫂一把推开王俊杰。
她力气极大，王俊杰被推的一个踉跄，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我瘫倒在地板上，大口喘息着。
“你个千刀的！敢在医院里！”
大嫂指着王俊杰的鼻子破口大骂。
“真当老陈家没人了吗！”
陈宇航和陈家豪听到动静，又折返回来。
陈宇航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大嫂，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我呸！”
大嫂狠狠啐了一口。
她把手里那张单子直接甩在陈宇航的脸上。
“你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这是什么！”
陈宇航下意识的接住那张单子。
他低头看去。
那是九年前的医院缴费单和手术同意书。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
患者陈宇航。
手术名称肾移植。
供体窦思思。
陈宇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这......这是什么......”
陈家豪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也愣住了。
“大哥的肾......是妈给的？”
“不然呢！你们以为天上掉下来的吗！”
大嫂红着眼眶，指着我的腰间。
“你妈为了救你，少了一个肾！”
“她为了给你们凑医药费，去卖血，去工地上搬砖！”
“最后实在走投无路，才嫁给了这个姓王的畜生！”
“你们两个白眼狼，竟然帮着外人欺负你们亲妈！”
“你们还是人吗！”
大嫂的声声控诉，在走廊里回荡。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指指点点。
陈宇航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死死盯着那张单子，仿佛要把它看穿。
王俊杰见势不妙，立刻凑上前去。
他一把夺过那张单子。
“假的！肯定是假的！”
王俊杰大声嚷嚷着。
“这年头，路边办假证的十块钱就能搞一张！”
“宇航，你别听这疯婆子胡说八道！”
“你妈就是个骗子，她想骗你们的钱！”
王俊杰的狡辩漏洞百出。
但陈宇航却毫不犹豫的相信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对，肯定是假的。”
陈宇航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她那么自私的人，怎么可能把肾给我？”
陈家豪有些犹豫。
“可是大哥，这单子看着挺旧的......”
“闭嘴！”
陈宇航厉声喝断了他。
他从王俊杰手里抢过那张单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
嘶啦一声。
他将那张单子撕成了八半。
碎纸片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陈宇航的命，是我自己挣来的。”
“跟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别再拿这种假东西来恶心我。”
大嫂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他。
陈宇航一把抓住大嫂的手腕，用力一推。
大嫂摔倒在地。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片。
看着陈宇航决绝的背影。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滩死灰。
我没有再流一滴眼泪。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推开大嫂伸过来的手。
着墙，冷冷的看着他们。
“好。”
我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既然你们不认，那就不认吧。”
王俊杰得意的笑了。
他走过来，又要抓我的头发。
“走，跟我回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病房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一个穿着套装的女人大步走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手里举着一个正在播放录音的手机。
“王俊杰先生，你涉嫌故意伤害罪和敲诈勒索罪。”
“警察已经在楼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