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宁足足高烧了三天。
我夜守在床前。
一步不敢离开。
陈丽却在陈家酒楼办了三桌庆祝。
家族里的亲戚全到了。
陈丽端着酒杯。
高声宣布。
“以后我们家宝儿。”
“大名就叫陈知宁了!”
“族谱上都改好了!”
亲戚们纷纷举杯道贺。
三婶夹了一块肉放宝儿碗里。
“宝儿这下有福气了。”
“看这脸色都变红润了。”
四姑斜眼看着我和知宁。
阴阳怪气地开口。
“晚啊。”
“知宁这名字宝儿用了。”
“你女儿以后就叫丫丫吧。”
“贱名好养活。”
“不占运势。”
知宁牵着我的手。
大眼睛里满是迷茫。
“妈妈。”
“为什么我的名字变成宝儿的了?”
“那我叫什么啊?”
我把女儿拉到身后。
端起桌上的一杯冷水。
直接泼在桌子中央。
水花溅了三婶和四姑一脸。
现场一片死寂。
我冷冷看着满桌的极品亲戚。
“族谱上改得了名。”
“改不了命。”
“我女儿叫什么。”
“只有我这个当妈的说了算。”
我摸着知宁的头。
大声喊。
“宁宁。”
“你永远叫宁宁!”
陈老太拍案而起。
“放肆!”
“名字都过给宝儿了!”
“你还敢叫!”
第二天一早。
陈老太带着陈丽闯进我的房间。
把知宁的新衣服、新玩具、连同积木全装进大袋子里。
“名字都给了宝儿。”
陈老太理所当然地说。
“这些好东西也是知宁这个名字带的。”
“全得给宝儿!”
陈丽抢走知宁最爱的毛绒熊。
知宁缩在墙角。
眼眶红红的。
不敢出声。
我体内的怒火瞬间炸开。
我冲上去。
一把抢过袋子。
抬手将里面的玩具和衣服甩在陈老太和陈丽脸上。
衣服砸了一地。
塑料玩具摔得粉碎。
“要名字不够!”
我指着陈丽的鼻子骂。
“还要东西?”
“要不要把我也给了你们?!”
陈丽被砸退了两步。
陈老太气得哆嗦。
围观的亲戚面面相觑。
被我的狠劲吓住。
没人敢再上前说一句废话。
陈建站在门口。
脸色难看。
他眼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却连一句话都不敢替我们母女说。
知宁拉了拉我的衣角。
小声啜泣。
“妈妈。”
“我不要玩具了。”
“我也不要名字了。”
“你别生气。”
“宁宁怕。”
听着女儿的话。
我心如刀割。
当天半夜。
隔壁陈丽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啊!——”
我和陈建冲过去。
陈丽正抓着宝儿的肩膀疯甩。
宝儿双眼通红。
指着陈丽大骂。
“我不是知宁!”
“我不是知宁!”
“滚开!”
陈丽抬手打了宝儿一巴掌。
“你胡说什么!”
“你就是知宁!”
宝儿被打倒在地。
眼神突然变得极度陌生。
没有一点小孩子的怯懦。
反而死死盯着陈丽。
宝儿缓缓站起来。
不哭也不闹。
半夜三点。
陈丽从梦中惊醒。
猛然发现宝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床头。
月光照在宝儿脸上。
一片死白。
宝儿俯下身。
凑到陈丽耳边。
一字一句。
声音阴冷异常。
“把名字还给我。”
陈丽吓得啪地一声打开台灯。
灯光大亮。
宝儿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小床上。
睡得很熟。
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陈丽按着剧烈跳动的心口。
冷汗打湿了整张床单。
她看着熟睡的宝儿。
第一次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这时。
宝儿在睡梦中突然开口。
说出了一句让陈丽彻底毛骨悚然的话:
“妈妈。”
“二叔公的腿断了。”
第4章
陈丽一整晚都没敢合眼。
第二天清晨。
消息传过来了。
管族谱的二叔公昨晚下床喝水。
无缘无故摔了一跤。
左小腿骨折。
断成两截。
陈丽吓得脸色发白。
连忙跑去问陈老太。
陈老太摆摆手。
“老人家骨头脆。”
“摔断腿正常。”
“小孩子做噩梦学样。”
“别瞎想。”
陈老太虽然这么说。
但她眼里也闪过了一丝心虚。
宝儿顶了“知宁”的名字后。
行为越来越古怪。
知宁平时最爱吃糖醋排骨。
宝儿以前闻到肉味就吐。
现在却拼命用手抓着生排骨往嘴里塞。
知宁从小最怕大黄狗。
宝儿以前喜欢狗。
现在见到狗就吓得尿裤子。
更可怕的是。
下午陈丽带宝儿在院子里玩。
宝儿看到我下班回来。
突然挣脱陈丽的手。
欢快地朝我跑过来。
一把抱住我的腿。
甜甜地喊了一声。
“妈妈!”
“你下班啦!”
陈丽气得冲过来。
一把甩了宝儿一个耳光。
“你叫谁妈妈呢!”
“我是你妈!”
宝儿被打倒在地。
冷冷地看着陈丽。
不哭不闹。
眼神冷得让人发抖。
陈丽慌了。
她拽着陈老太跑到我家。
低声下气地看着我。
“林晚。”
“这孩子最近怎么老跟着你叫?”
“是不是你教的?”
我站在门口。
冷眼看着气急败坏的陈丽。
“名字是你们抢的。”
“名在身上。”
“习性自然就在身上。”
“现在她像谁。”
“你们自己受着。”
我嘭的一声关上大门。
陈丽被噎得脸色通红。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我女儿丫丫。
没了族谱上的名字。
反而越来越开朗。
脸色红润。
饭量变大。
上学路上随手捡到了两百块钱交给了警察。
幼儿园老师专门打来电话赞扬。
说丫丫聪明伶俐。
跳舞拿了第一名。
陈建看着越来越好的女儿。
又想起隔壁越来越诡异的宝儿。
心里开始犯嘀咕。
陈建偷偷去了二叔公家。
二叔公躺在床上。
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陈建问起族谱的事。
二叔公支支吾吾。
眼神闪烁。
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陈家大姐夫赵强最近也跟着倒霉。
先是刚买的新手机掉进了水沟里。
接着装有几千块现金的钱包丢了。
最惨的是。
他了五年的工地活。
老板突然结账让他走人。
赵强失业回家。
陈丽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没用的东西!”
“钱赚不到!”
“东西还能丢净!”
赵强压抑多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一脚踢翻了茶几。
对着陈丽疯狂咆哮。
“都是你!”
“都是你强抢那个死人的名字!”
“现在全落在我身上了!”
“陈丽!”
“你把名字给我退回去!”
两个人当着孩子的面大打出手。
砸碎了满屋子的碗碟。
宝儿蹲在墙角。
冷眼看着打架的父母。
突然咧开嘴笑了。
就在这时。
陈建慌慌张张地冲进我家。
拉着我的手。
手心全都是冷汗。
“晚晚!”
“出事了!”
“二叔公刚才让人传话。”
“说陈氏族谱上......”
“知宁那两个字......”
“开始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