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四个字，像一把刀进口。
我和周铭三年。
我替他交过房租，给他转过生活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陪他吃泡面。
他说我是他见过最好的女孩。
原来最好的意思，是最适合拿来挡灾。
我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录像。
从备用机外观拍起。
设备序列号。
开机过程。
账号资料。
聊天记录。
转账详情。
周铭和赵玲的分账对话。
我一页一页录，录到手酸，录到眼睛发疼。
快结束时，赵玲又发来一条消息。
赵玲：明天让林清辞本人去见陆淮舟。
赵玲：她坐到陆淮舟面前，陆淮舟肯定更信。
赵玲：到时候你就说账号是她让你帮忙作的，你最多算个传话的。
周铭很快回：她很好哄。
我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卧室里传来翻身声。
我立刻锁屏，把备用机放回沙发底座。
回到床上时，周铭迷迷糊糊抱住我。
“宝宝，去哪了？”
我闭上眼：“喝水。”
他亲了亲我的头发：“乖。”
我僵着身体，没有动。
弹幕慢慢浮出。
【第一份证据到手。】
【但还不够。】
【他明天会求婚，会拿婚姻哄你入局。】
【别心软。】
第二天，周铭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给我热牛，替我挤牙膏，出门前还抱着我不松手。
“清辞，今晚早点回来，我有惊喜。”
我看着他的脸：“什么惊喜？”
他笑得很宠：“晚上你就知道了。”
我也笑：“好。”
到了公司，我第一件事就是备份证据。
视频传到云盘一份。
发到新邮箱一份。
又拷进U盘，放进包最里层。
我不敢赌。
周铭能用我的身份开账户，说明他早就拿到过我的证件信息。
也许是去年他说要办情侣卡的时候。
也许是更早。
当时他说：
“以后我们一起攒钱买房，总要有个共同账户。”
他拿着我的身份证，让我对着手机眨眼。
我连怀疑都没有。
现在想起来，每一次“我帮你”，都可能是陷阱。
下午，陆淮舟的助理来到我们部门。
他姓陈，穿着深色西装，语气很客气。
“林小姐，陆总让我确认一下，今晚七点华庭餐厅，您方便过去吗？”
周围同事竖着耳朵听。
我点头：“方便。”
陈助理明显松了口气。
“我可以在楼下接您。”
“不用，我自己去。”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坚持。
下班后，我去了华庭餐厅。
陆淮舟订了包厢。
不是浪漫的地方，更像谈正事。
我进去时，他已经在了。
深灰衬衫，袖口扣得整齐，桌上只有两杯温水。
他站起来，替我拉开椅子。
“坐。”
我坐下，手心全是汗。
陆淮舟看出来了。
但他没有立刻拿转账记录质问我。
也没有用甲方身份压我。
他只是问：“你最近真的没有遇到困难？”
同样的话，他问过很多次。
可这一次，我知道原因了。
我反问：“陆总为什么一直觉得我缺钱？”
第四章
陆淮舟沉默片刻。
“因为你说过。”
我心口一沉。
“我什么时候说过？”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很多次。”
我握紧杯子。
“我不记得。”
他又问：
“那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找我借钱，是因为什么？”
我摇头：“我没有向你借过钱。”
包厢里安静下来。
陆淮舟的目光一点点冷下去，却不是愤怒，更像最后一点侥幸正在被碾碎。
他拿出手机，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他和“小晚”的聊天。
“小晚”发了一张我在书店的照片。
那张照片是周铭给我拍的。
当时我站在书架前，回头笑了一下。
我曾经很喜欢这张照片。
可现在，照片下面配着一句不属于我的话。
“陆先生，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陆淮舟回复：
“别一个人扛。”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又酸又怒。
我的脸，被人拿去示弱。
我的生活，被人拿去演戏。
我抬头：“陆总，如果有人骗了你很多钱，你会怎么做？”
陆淮舟看着我：“看她是不是故意。”
我怔住。
他声音很低：
“我不怕被骗钱。我怕的是，我连自己喜欢的人是不是真的都分不清。”
我呼吸一滞。
原来他不是只想抓骗子。
他是被骗了钱，也被骗了感情。
可他见到现实里的我以后，仍然没有当众拆穿，没有把我到所有人面前。
他选了包厢，关上门，给我留体面。
弹幕飘过。
【可以摊牌了。】
【他怀疑你，但没想毁你。】
【真正想毁你的人，在你家里。】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我从包里拿出U盘和手机。
“陆总，我有证据。”
他目光一凝。
我把U盘推过去。
“和你聊天的人，不是我。”
“是我男朋友，周铭。”
陆淮舟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脸色很冷，像一块压着霜的玉。
我知道这句话对他来说有多荒唐。
他等了半年，试探了半年，怀疑了半年。
结果我告诉他，屏幕另一边不是我。
甚至不是一个女人。
他盯着我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看了好半天。
包厢里死一样静。
他问：“赵玲是谁？”
“周铭的情人，也是帮凶。”
陆淮舟闭了闭眼。
我看见他太阳绷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抬头看我。
声音罕见地发哑：
“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一个男人，还有他的小三，网恋了半年？”
我点头：“从证据看，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