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下午，钱婶端着一盅汤进了妈妈房间。
门没关严。
我趴在门缝外，听见她轻声说：“太太，您昨晚受惊了。”
“这汤安神，喝了睡一觉，身体恢复得快。”
弹幕突然炸开。
【快喝快喝！】
【里面加了安神的药，剂量不算大，但产妇喝了会睡很沉！喝了钱婶才方便换子。】
我吓得冲进去。
妈妈刚接过汤碗。
我扑过去，一把打翻。
热汤洒在被子上，碗碎在床边。
妈妈吓得捂住伤口，疼得脸都白了。
外婆尖叫：“陆棠！”
钱婶愣了两秒，眼泪立刻掉下来。
“太太，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棠棠了。”
“这汤我炖了一下午，她说打就打。”
妈妈疼得额头冒汗。
她看着我的眼神，又惊又累。
“你到底想什么？”
我指着地上的汤。
“不能喝！”
“她放了东西！”
钱婶脸色一变。
“棠棠，这种话不能乱说！”
“我对天发誓，我要是害太太，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外婆冲过来拽我。
“你还没完了？”
我哭喊：“她要让妈妈睡着！”
“她今晚要换弟弟！”
妈妈眼眶红了。
“棠棠，你是不是非要把妈妈疯？”
我僵住。
妈妈一字一句说：
“你砸碗，撒谎，冤枉人。”
“你知道妈妈现在多难受吗？”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也想问。
为什么我说真话，所有人都觉得我坏？
钱婶忽然跪在地上。
“太太，要不我真的走吧。”
“我留下来，只会让棠棠更恨我。”
“可您和小少爷没人照顾，我又实在放心不下。”
外婆立刻说：“你不能走。”
“这个家现在离不开你。”
她又回头骂我：“陆棠，你满意了？”
“非要把照顾人走？”
我被外婆拖回房间。
门锁上之前，我看见钱婶重新端来一碗汤。
妈妈疲惫地靠在床头。
外婆在旁边劝：“晚栀，你别被棠棠吓着。”
“喝了睡一觉。”
“钱婶不敢害你。”
我拼命拍门。
“妈妈！不要喝！”
没人理我。
过了很久，屋里安静下来。
钱婶走到儿童房门外。
她轻轻敲了敲门。
“棠棠，睡吧。”
“今晚别再出来了。”
我冲到门边。
“你要是敢碰弟弟，我爸爸不会放过你！”
她笑了一声。
“你爸爸赶得回来吗？”
我立刻按下电话手表。
这一次，爸爸接了。
“棠棠？”
我刚要哭喊，门外的钱婶忽然拿钥匙开门。
她脸色变了。
“你跟谁说话？”
我把手表藏到背后。
“爸爸！”
“钱婶要换弟弟！”
“她给妈妈喝了汤，妈妈睡着了！”
钱婶扑上来抢。
我死死捂住手表。
她压低声音骂：“死丫头，早知道昨晚就该把你锁进储物间，省得坏事！”
可电话那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摁断了。
钱婶松开我，转身就往外跑。
我听见她在走廊打电话。
“快点！不能再等了。”
弹幕刷满我的眼睛。
【她要提前动手了！】
【妈妈睡死了，外婆被支开了。】
【就让钱婶换呗，为啥非得阻止！】
上一世就是因为没有阻止，才害得一家人惨死。
第四章
4.
家里突然停电。
整栋房子一下黑透。
儿童房只剩电话手表一点微弱的光。
我去拧门。
门被反锁。
外面脚步声乱得厉害。
钱婶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快，把孩子抱进来！”
“现在不换，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阮栀已经睡沉了，怎么叫都醒不了。”
“老太太被我支走了。”
“大的锁着呢。”
“你把豆豆给我，我先放进去，再把陆家的孩子抱出来。”
我浑身发麻。
弹幕疯狂滚动。
【太了，钱婶动作快点，陆棠不知道杂物间小门通生活阳台！】
【更不会知道钥匙在书架第二层饼盒里！】
我搬小凳子去够书架。
第一次没够到。
凳子一歪，我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
我咬着牙爬起来。
第二次，终于摸到饼盒。
钥匙哗啦掉了一地。
我手抖得厉害，一把一把试。
终于打开杂物间小门。
我从生活阳台钻出去，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为啥会知道？！难道她可以看到我们？】
走廊尽头，后门开着。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门口。
那孩子裹着和弟弟一模一样的包被。
钱婶正在婴儿房门口弯腰开锁。
她手里拿着弟弟的小帽子。
帽檐被她扯得很低。
我冲过去，大喊：“不许碰我弟弟！”
钱婶猛地回头。
她脸上已经没有半点平时的慈祥。
“陆棠！”
我张开胳膊挡在婴儿房门前。
“外婆！你快来，钱婶要偷弟弟！”
“你们谁都不许进去！”
年轻女人吓得后退。
“妈，她怎么出来的？”
钱婶咬牙。
“小孩子而已，拖开！”
她扑过来抓我。
我抱住门把手。
“救命！”
“钱婶偷孩子！”
婴儿房里，弟弟被吵醒，发出细细的哭声。
钱婶一把捂住我的嘴，把我往旁边拖。
我拼命踢她。
她力气很大。
我的手指抠在门框上，指甲疼得像要翻开。
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急哭了。
“妈，快点啊！”
“再晚就来不及了！”
钱婶喘着粗气，低声骂：“都是你这个小祸害！”
“我就知道你会坏事！”
她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我的耳朵嗡的一声。
眼前全是白光。
可我还是死死抱住她的腿。
“不许进去！”
“不许偷弟弟！”
钱婶气疯了。
她把我往地上一摔，伸手去拧婴儿房门。
我扑过去咬她的手腕。
她痛得尖叫。
“松口！”
我不松。
嘴里尝到血腥味。
钱婶用力掐住我的脖子。
我呼吸一下断掉。
手脚都软了。
婴儿房门被她拧开一条缝。
里面夜灯亮着。
弟弟的小床就在门边。
他哭得脸都红了。
钱婶拖着我往里挤。
年轻女人把怀里的婴儿往她身前递。
“妈，快换！”
我眼泪一直掉。
我想喊妈妈。
可妈妈睡着了。
我想喊外婆。
可外婆不在。
我只能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钱婶的衣服。
就在她的手快碰到弟弟包被时，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冷风灌进来。
爸爸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物业保安。
他看见我被钱婶掐着脖子，脸色瞬间变得可怕。
“钱玉兰。”
“放开我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