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陆明川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松手。”
苏念委屈地红了眼。
“我只是想让她签一份协议。”
我把九亿元账单递给陆明川。
“她停了我的卡，还说我欠陆家九个亿。”
“她甚至替我安排了联姻，要我把表决权交给你。”
陆明川翻了几页，脸色渐渐沉下去。
我以为他终于明白事情有多荒唐。
下一秒，他却把文件放回桌上。
“账单做得确实不严谨。”
“庄园和公司的公共支出，不该全算在你身上。”
苏念立刻靠过去。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钱不是凭空来的。”
“你这些年在公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她却一天买几百万的珠宝。”
“外面已经有人说，她是趴在你身上吸血的寄生虫了。”
陆明川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我身上。
“昭宁，苏念的方法不对，但她的出发点没有恶意。”
我愣住。
“所以她停我的卡，也是在帮我？”
“你花钱确实没有节制。”
“那是我的私人账户。”
陆明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看，你还是没明白。”
“陆家的钱不是一个数字。”
“集团每走一步，都有几万名员工跟着。”
“你不能因为股份在你名下，就觉得自己想怎么花都行。”
苏念站到他身边，重新有了底气。
她拿出一份媒体采访稿。
上面替我写好了答案。
我需要在采访里承认，父母去世后一直由陆明川供养，未来也会接受苏念的财务管理。
“只要你主动解释，外面的议论很快就会过去。”
陆明川放软声音。
“名声不重要，安稳才重要。”
“只要哥哥还在陆氏一天，就不会让你没钱花。”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
他竟然真的认为，我花的是他的钱。
我把九亿元账单往前推了推。
“那你公开澄清，这些集团支出不属于我。”
陆明川却摇头。
“现在不能公布你的持股情况。”
“一旦外界知道陆氏真正的控股人，是一个从没进过公司的二十岁女孩，股价和方都会动摇。”
“你受一点委屈，总比集团出问题好。”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让我承认自己是寄生虫，真的是在保护我。
苏念趁机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次是半山庄园的抵押担保书。
陆氏一笔海外贷款即将续期，陆明川准备把庄园追加进担保资产。
我盯着抵押物一栏。
“庄园是父母留给我的私人财产。”
“你没有权力抵押。”
陆明川的表情终于冷了下来。
“贷款是为了集团发展。”
“陆氏难道不是你的？”
“既然是我的，就该由我决定。”
“昭宁，别任性。”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最后一份协议。
永久经营授权书。
只要我签字，他便不必再接受每年一次的续聘表决。
苏念把钢笔放到我面前。
“以后明川管公司，我管你的生活。”
“你继续做无忧无虑的陆家小姐，不好吗？”
我没有碰那支笔。
“哥哥，你也认为我没有能力决定自己的生活？”
陆明川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想揉我的头。
我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他才收回去。
“我替你管了这么多年陆氏，难道会害你？”
“苏念约束你的花销，我替你守住资产，都是为了让你以后过得安稳。”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他从不觉得自己在夺走我的东西。
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躲在他身后、连合同都看不懂的小女孩。
所以我的钱该怎么花，我住在哪里，嫁给谁，甚至要不要继续拥有公司，都该由他替我决定。
我拿起永久授权书。
“股东大会是哪天？”
苏念立刻笑了。
“三天后。”
“好。”
“到时候，我会签字。”
陆明川明显松了口气。
临走前，他叮嘱苏念不要再对我动手，却没有恢复我的银行卡，也没有带走那份九亿元账单。
等两人的脚步声消失，我拨通律师的电话。
“林律师，暂停海外贷款的担保流程。”
“另外通知所有股东，三天后的会议增加两项议程。”
4
我答应签字以后，苏念彻底把自己当成了陆家的女主人。
第二天，她便让人搬空父母的主卧，说那间房采光最好，适合她和陆明川居住。
梳妆台上的首饰被一件件登记带走。
其中包括母亲留下的传家钻戒。
晚餐时，苏念戴着那枚钻戒坐在我对面。
“反正你以后要嫁出去，这些东西早晚得留给陆家的儿媳妇。”
我看了钻戒一眼。
“喜欢就先戴着吧。”
她以为我服软，笑得更加得意。
下午，她又带着弟弟苏浩去了陆氏。
苏浩学的是体育管理，毕业后换了四份工作，没有一份超过三个月。
苏念却直接让他担任采购部副总监。
上任第一天，苏浩便和一家新成立的供应商签下两亿元采购合同。
市场报价送到我手里时，比合同价格低了整整四成。
林律师问我要不要立刻叫停。
我摇头。
“先留痕。”
“合同、邮件和审批流程，全部交给审计组。”
苏念越觉得陆家属于她，留下的证据就越多。
股东大会那天，我乘坐普通商务车抵达陆氏。
苏念和陆明川比我早到半个小时。
陆明川坐在总裁席，面前放着永久授权书和庄园担保文件。
苏念戴着母亲的钻戒，坐在他身后的家属席。
她甚至给我安排了靠门的旁听位置。
“昭宁，坐那里就好。”
“今天来的都是集团股东，你不懂经营，尽量少说话。”
陆明川也温声安慰我。
“签完字以后，我会让苏念恢复你的银行卡。”
“她以后再管你，也不会像这次这么严。”
我没有回应，只走向会议桌最前方。
苏念立刻拦住我。
“那是董事长的位置。”
“我知道。”
她嗤笑一声。
“知道还往前走？”
会议室的门在这时重新打开。
林律师带着家族信托代表和审计团队走了进来。
原本坐着的股东纷纷站起身。
有人率先向我点头。
“陆小姐。”
紧接着，其他人也相继起身。
苏念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你们这是什么？”
林律师没有回答她，而是替我拉开主位的椅子。
“陆董，请坐。”
陆明川猛地抬头。
“什么陆董？”
林律师将股权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陆昭宁女士持有陆氏集团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是集团实际控股人。”
“陆明川先生名下没有陆氏股份。”
“其总裁职务来自控股股东每年签署的聘任协议，本年度聘期已于昨届满。”
会议室一片死寂。
苏念盯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可能。”
“陆氏明明是明川在管。”
“负责经营，不代表拥有公司。”
林律师又调出家族信托的资产清单。
“半山庄园、陆家车队、私人飞机及陆女士父母遗留的全部珠宝，均属于陆昭宁女士的私人信托财产。”
他的视线落在苏念手上。
“包括苏女士现在佩戴的钻戒。”
苏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攥紧手指。
陆明川却很快恢复镇定。
“昭宁，别拿集团大事赌气。”
“庄园担保是为了替陆氏争取贷款，永久授权也是为了保证管理稳定。”
“哥哥不会害你。”
我让林律师把担保书摆到他面前。
紧接着，是苏浩那份溢价两亿的采购合同。
几名股东的表情瞬间变了。
苏念急忙辩解。
“小浩刚进公司，不熟悉市场而已。”
“就算有问题，让明川教他就是了。”
我没有看她。
我只是拿起陆明川带来的永久授权书。
从中间慢慢撕开。
接着，是那份等待我签字的总裁续聘合同。
纸张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陆明川终于站了起来。
“昭宁，你想清楚。”
“陆氏没有我，谁替你管？”
我在主位坐下，看向这位照顾了我八年，也替我做了八年决定的哥哥。
“哥哥，这些年辛苦了。”
“从今天起，你们夫妻也该学会自食其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