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扫了一眼照片，直接删除了短信。
连回复都懒得回。
跳梁小丑的把戏，无聊至极。
我坐回画桌前，继续完成手中的商稿。
一张，两张，三张。
画完最后一笔，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我点了一份最喜欢的酸辣粉。
外卖很快送达。
我坐在客厅大快朵颐。
吸溜酸辣粉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吃完饭，我把外卖盒子扔进垃圾桶。
顺便把桌上的油渍擦得净净。
十一点半。
开锁的声音响起。
陈屿推门进来。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酒精味，还有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水味。
他神色有些落寞。
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
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画图，陈屿眼神闪烁了一下。
“还没睡？”
我头也没抬，手上的笔不停。
“回来了？饭在冰箱，想吃自己热。”
陈屿愣住了。
以前无论多晚，我都会坐在客厅等他。
给他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解酒汤。
今天，只有冷冰冰的“饭在冰箱”。
陈屿走到我身旁坐下。
他试图找存在感。
“今天影展人很多。”
“嗯。”我淡淡应了一声。
“苏念变化挺大的。”
陈屿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成熟了，优雅了，成了知名摄影师。”
“好多成功人士围着她转。”
他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到嫉妒或者吃惊。
我依然看着画板。
“嗯，她确实很优秀。”
陈屿有些急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我停下手中的笔，转头看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问什么？问你们聊了什么？还是问你送的摄影集她喜不喜欢？”
陈屿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笑两声。
“她很喜欢那本书。”
“喜欢就好，没浪费你的心意。”我转过头继续画画。
陈屿坐在旁边，像个被无视的幽灵。
他坐立不安。
自言自语道：“其实她过得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在国外拼搏，受了不少苦。”
我听着他句句不离苏念。
心里毫无波动。
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陈屿把我当成了他倾诉对白月光爱慕的垃圾桶。
他以为我在忍耐。
其实我只是在看戏。
“苏念值得更好的人。”
我突然开口。
陈屿一怔。
“什么？”
“我说，苏念那么优秀，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男人。”
我停下动作，直视陈屿的眼睛。
“她是不是还是单身？”
陈屿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我笑了笑。
“要是单身，你作为老同学，也可以多关照关照。”
陈屿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林晚，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关心情况而已。”
我收拾好画板站起身。
“我累了，先去睡了。”
“你自己热饭吧。”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把陈屿的失落和困惑统统关在门外。
半小时后，陈屿洗漱完进屋。
他躺在床上，背对着我，很快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影展上的受冷落，加上我的冷淡，让他精疲力尽。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我悄悄拿起手机。
避开陈屿，点开了一个隐藏加密相册。
密码是我的生。
相册里没有照片。
全是截图。
这三年来，我每一笔画稿费的入账记录。
我存下的每一笔私房钱。
一张张，一页页。
我划动着屏幕，计算着上面的数字。
扣除即将到期的房贷尾款。
剩下的钱，足够我在市中心租一套漂亮的画室。
还够我买下一间三十平的小公寓付首付。
够了。
我的羽翼已经丰满。
我彻底不需要依靠眼前这个男人了。
我点开设置，清空了隐藏相册里的所有截图。
彻底抹去痕迹。
关闭手机，放在枕边。
窗外黑漆漆一片。
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陈屿，你以为你在两个女人之间游刃有余。
其实，你早就被我们两个人抛弃了。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在心里轻声念道：
“第363天。”
突然，放在枕边的手机屏保亮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光映在墙上。
我转过头。
手机收到了一封新的匿名邮件。
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
标题写着：陈屿在影展休息室的地下停车场，和苏念的对话录音。
我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陈屿在床上不安地翻了个身，手臂猛地打在了我的肩膀上。
第4章
“你怎么不离婚？”
小乔重重把咖啡杯砸在桌上。
黑咖啡溅出来，弄脏了精致的餐巾纸。
林晚拿出湿纸巾，擦掉桌面上的渍迹。
她的动作很慢。
甚至有点优雅。
“房贷还有一年。”
林晚抬眼看她。
“现在离，房子要分一半，债务也要分一半。”
“不划算。”
小乔瞪大眼睛。
“你疯了？”
“陈屿都跑去参加苏念的个人影展了！”
“全圈子的人都在看你笑话！”
林晚抿了一口美式。
苦涩在舌尖蔓延。
她没有皱眉。
“让他看。”
“名声不能当饭吃。”
“但房子能。”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小乔眼眶发红。
“以前他少接你一个电话，你都能哭一整晚。”
“现在他心都飞到前女友身上了，你居然在算房贷？”
林晚笑了笑。
她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
划开屏幕，递到小乔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画账号。
后台数据显示：粉丝数十万。
月收入：三万八。
小乔愣住了。
“这是......”
“我的副业。”
林晚压低声音。
“画了两年。”
“收入很稳定。”
“比我在公司拿的那点死工资强。”
小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她才竖起大拇指。
“你藏得够深啊。”
“我不是在忍。”
林晚抽回平板，滑动页面。
“我是在等。”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户型图。
精装修单身公寓。
采光很好。
“连离婚后的房子我都看好了。”
林晚指着图纸上的位置。
“就在我画室附近。”
“付完房贷，拿回属于我的那部分婚后财产。”
“首付刚好够。”
小乔靠回椅背上。
她看着面前的林晚。
眼前的闺蜜熟悉又陌生。
没有崩溃。
没有歇斯底里。
只有近乎冷酷的清醒。
“林晚，你让我觉得有点可怕。”
小乔低声说。
林晚点开手机里的电子表格。
那是她做了半年的分析表。
上面详细记录着：
陈屿的月收入。
家庭共同开支。
房屋贬值率。
以及离异财产分割的最佳时机。
“离婚是一个。”
林晚把手机推过去。
“情绪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只会让我损失惨重。”
小乔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表格最后一行写着：最佳清算节点——一年后。
“你算得真准。”
小乔倒吸一口凉气。
“你计划多久了？”
“三年。”
林晚平静地给出答案。
“三年？”
小乔尖叫出来。
邻桌的人纷纷侧目。
小乔赶紧放低声音。
“你们才结婚四年！”
“第一年，我发现他忘不掉苏念。”
林晚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第二年，我尝试挽救，失败了。”
“第三年，我开始做这份表格。”
小乔眼里的愤怒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疼惜。
“你一个人扛着这些，不累吗？”
小乔抓住她的手。
手心一片冰凉。
“累。”
林晚抽回手，端起咖啡。
“但比继续讨好他，轻松多了。”
小乔抽了抽鼻子。
“可你失去了三年时间。”
“不。”
林晚抬起头。
眼睛里闪着光。
“我用三年时间，搞懂了人不能靠爱情活着。”
“这笔交易，不亏。”
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两人的台面上摆着精致的甜点。
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小乔捏着咖啡勺，搅动着杯里的沫。
她停下动作，盯着林晚的眼睛。
“那你还爱他吗？”
林晚的动作顿住了。
咖啡杯停在半空。
指尖微微泛白。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
打在她侧脸上。
勾勒出一道孤独的轮廓。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乔以为她不会回答。
林晚放下杯子。
金属勺碰撞瓷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爱过。”
林晚笑了。
笑容很浅，却极其净。
“但现在，我更爱自由。”
小乔的眼眶一下湿了。
她掉下泪来。
林晚反过来拿过纸巾，帮小乔擦眼泪。
“哭什么？”
“该哭的人不是我。”
林晚举起咖啡杯。
对准阳光。
“还有363天。”
小乔吸了吸鼻子，也举起杯子。
“祝你脱离苦海。”
两杯相撞。
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晚转过头，看向窗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
陈屿坐在驾驶座上。
他的旁边，坐着戴墨镜的苏念。
苏念似乎正笑着跟他说着什么。
陈屿伸手，替苏念系上了安全带。
林晚看着这一幕。
脸上没有一点波动。
小乔也看到了。
她瞬间站起来。
“那个渣男！他居然带着那个女人来这儿？”
林晚拉住小乔。
“坐下。”
“他都骑到你头上去了！”
小乔气得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我在这儿。”
林晚冷眼看着那辆车。
“这是苏念最喜欢的甜品店。”
车门打开。
陈屿下车，跑向甜品店的大门。
他是来给苏念买蛋糕的。
林晚低下头。
翻开手机。
在历上划掉了一个勾。
小乔死死盯着门外。
“你不打算过去打个招呼？”
“为什么要打招呼？”
林晚拿出钱包结账。
“打扰别人的好戏，很不礼貌。”
林晚站起身。
穿上外套。
陈屿推门进来。
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屿抬头。
四目相对。
陈屿脸色大变。
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晚晚？你怎么在这儿？”
陈屿的声音发紧。
眼神下意识往门外飘。
林晚拎着包走到他面前。
语气平和。
“喝下午茶。”
陈屿结巴起来。
“我......我是来办点事。”
“嗯。”
林晚越过他。
“你忙。”
陈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指尖在发抖。
“你没看到外面的人？”
林晚回头。
淡淡扫了他一眼。
“看到了。”
陈屿屏住呼吸。
“你不问我是谁？”
林晚笑了。
那笑容毫无温度。
“陈屿，你的私事，不用跟我汇报。”
她甩开陈屿的手。
径直走出大门。
陈屿站在原地。
手心空落落的。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抓住了他。
林晚走到路边。
正好经过陈屿的车。
车窗未关。
苏念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向林晚。
眼神里带着挑衅。
林晚停下脚步。
苏念扬起下巴。
林晚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顺着车窗缝隙，扔了进去。
名片掉在苏念的膝盖上。
那是林晚画室的商务名片。
“苏小姐。”
林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陈屿喜欢吃半熟芝士。”
“但他对花生过敏。”
“照顾好他。”
“别让他死在我名下的房子付完房贷之前。”
苏念脸色瞬间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