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给房东打电话时,才知道陆寻前一天下午就取消了签约。
定金退不了。
房东把聊天截图发给我。
陆寻说两个人的安排有变化,他承担损失,请对方把房子继续挂出去。
时间停在聚会开始前两个小时。
我坐在宿舍楼的台阶上,握着手机等陆寻来。
他赶到时,还带着我落在餐厅的发圈。
“房子的事我正准备告诉你。”
我把截图点开,举到他眼前。
“你说安排有变化,是谁的安排?”
陆寻蹲下来,跟我平视,语气理所当然。
“姜梨找到一间便宜的合租房,离她实习的地方太远。”
“我想再看一套,大家住近些,有事能照应。”
我看着他手里的发圈,绒面被他的拇指来回摩挲。
当初找房,我们挤了三个周末的公交。
陆寻记得我怕吵,逐扇检查窗户,晚上还陪我站在楼下听车流。
最后选定那套,他在空房间里量书桌的长度,把我的椅子画在靠窗处。
我当时笑他连未来都要画尺寸。
他捏着卷尺说,两个人住的地方,当然要把两个人都算进去。
我把视线从发圈上移开。
“看房的时候,你为什么没说?”
陆寻伸手想碰我的膝盖。
我往后收腿,避开他的触碰。
“房子可以再找,定金我出。你别把每件事都算到昨晚头上。”
我起身给房东回消息,确认同意解除原来的预订。
陆寻跟着站起来,眉头皱紧。
“我说了会解决,你不用急着退。”
“你已经退了。”
我的声音发哑。
他嘴唇动了动,强行把发圈塞进我的掌心。
下午,我在学校附近订了三晚旅馆。
宿舍清退就在后天,我得先有地方住。
周屿和许嘉听说后,一起来找我。
许嘉把银行卡往桌上一放,带着施舍的意味。
“住什么旅馆,钱不够找我们。你跟陆寻吵架,连我们也不认了?”
我把卡推回去,拿出旅行账单。
机票各自退款,酒店和租车由我统一付过。
我列好不能退的部分,只收他们应承担的钱。
周屿看到明细,眉头一点点拧紧。
“认识十几年,非要算成这样?”
我按住纸角。
“你们替姜梨说话时,也记得我们认识十几年吗?”
许嘉拿出手机转了账。
周屿却把账单折起来,劝我一起去旅行,到了海边就什么都好了。
我从他手下抽回纸,给他拍照发过去。
晚上,陆寻带着新的房源链接来找我,说已经跟姜梨讲清楚,各住各的。
我点开第一套。
地址仍在姜梨看中的合租房旁边。
他看见我的手停住,赶紧换了一张。
“你不喜欢,我们再选。”
我关掉页面,把家里的火车票截图给他看。
陆寻接过去,视线落在后天的期上,呼吸明显变重。
“妍妍,明天我把他们叫齐。你想听的,我当面说。”
我把手机收回。
“好。也把你替我做的决定,一起说清楚。”
4
陆寻约在学校旁边的茶室。
我拖着去旅馆的行李箱进去时,他已经点好了温水。
看见箱子,他起身想接。
我错开身子,自己把箱子停在脚边。
“房子的定金赔给你了,旅行的钱也转了。昨晚的视频,许嘉会解释。”
我没坐下,先看转账备注。
两笔钱后面,都写着别生气。
陆寻把椅子拉开。
“名单的事我也会跟老师谈。你先坐,我们慢慢解决。”
我握着拉杆,松开手。
姜梨随后进来,眼睛红肿。
周屿和许嘉跟在她后面,把一张打印好的说明放到桌上。
许嘉先开口。
“发出去就结束了,谁也别再翻旧账。”
说明里写,聚会视频属于朋友间的玩笑,署名调整经过本人同意,后续争执源于情侣沟通不畅。
我把纸推到陆寻面前。
他扫过第二行,眉头皱起来,用笔划掉了情侣沟通不畅。
“感情问题不用给别人看。”
我的手压在杯沿上,热水烫得指腹发麻。
“其他的呢?”
陆寻握笔的手停住。
姜梨垂着头。
“沈沐妍,你当时也说过愿意让我一次。大家都听见过。”
我冷冷地看向她。
“我让你讲汇报,名字什么时候也归你了?”
周屿把纸转回去,按住被我推皱的一角。
“外面已经有人说姜梨抢你的东西。你闹下去,她的申请怎么办?”
我没接他的话,伸手去拿自己的箱子。
陆寻抓住拉杆,沉下声音。
“我会补一份贡献说明,老师知道你做过什么。先把群里的事压下来。”
我望着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我做过什么。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水晃出来,沾湿了那张说明。
“陆寻,你现在告诉他们,我没同意。只要这一句。”
他看着我,拇指用力抵住拉杆按钮,不肯松手。
姜梨忽然把椅子往后挪了些,声音带哭腔。
“算了,我自己承担。以后你们四个好好的。”
陆寻转头看她,语气严厉。
“你坐下,没人让你走。”
茶室静下来。
我等到窗外一辆公交车驶过去,猛地抽走压在陆寻手下的箱子。
他站起来,拔高了音量。
“沈沐妍,我已经退到这一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抬手擦掉溅在手背上的水,声音冷得结冰。
“把你替我同意的那句话收回去。”
陆寻迟迟没开口。
我从包里取出一把钥匙,是他宿舍储物柜的备用钥匙,一直放在我这里。
我放在他的手机旁,当面取消了共享行程。
随后,我拿出手机,把明天下午的车票改签到今晚。
陆寻伸手想挡住屏幕,被我偏头躲开。
“回去住几天也好,等你消气,我去接你。”
我拎好包,看着这个相恋四年的男人。
“我们分手了。”
“名单按事实处理,别再替我答应任何事。”
周屿追到门口,叫我别把话说死。
我拉着箱子走下台阶,路边的出租车停在面前。
陆寻跟出来,手里还拿着没签的说明。
我坐进后座,把目的地报给司机,关上车门。
这次,我不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