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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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哭,也没有反驳。
等他们吵够了、各自散去。
我弯下腰,捡起那张印着陈放黑色鞋印的诊断书。
仔细抚平边缘,折好,放进包的最内层。
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我清空了陈放所有的生活喜好记录。
随后,敲下一行字:
【联系周律师,调取婚内财产申报。】
我想起刚确诊那天。
从诊室出来我就哭了。
陈放蹲在走廊里,仰着头看我,用大拇指擦我脸上的泪。
“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为了挂到全国知名的专家号,我托人排了整整两周。
清晨七点,我拿上病历准备出门。
陈放从主卧出来,一把抽走了我玄关处的车钥匙。
“车我开走了。”
我伸手去拦:“今天周教授坐诊,我必须去复查。”
他皱眉,满脸不耐烦:“曼曼上午有个封面拍摄,保姆车临时抛锚,我得去接她。”
“那是我的车!”
“你的车怎么了?夫妻共同财产!”
他推开我的手,言语冰冷。
“你的病晚看一天死不了人,曼曼违约金十万起步,你赔?”
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他下楼的脚步声。
下午两点,家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钻声。
我打开房门,两个穿着工服的工人正在拆卸门框。
主卧、书房、卫生间。
所有的门锁都被撬了下来,丢在纸箱里。
陈放站在一旁指挥,嘴里叼着烟。
“陈放!你什么!”
他吐出一口烟雾,挑眉看我:“帮你治病。”
“没有锁,我看你半夜还怎么拉门把手。”
我冲进洗手间。
门上的合金锁具已经被拆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半透明的磨砂塑料帘。
走廊顶角处,三个闪着红光的微型摄像头,正对着各个房间的入口。
“那是实时监控?”我浑身发冷。
陈放倚着墙壁,语气轻松。
“下周新策划,《脱敏记:与强迫症同居的常》。”
“全天候记录,观众绝对爱看。”
那股被扒光示众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头顶。
我抓起美工刀,发疯似地扑向那块塑料帘,用力将它划烂。
接着冲向玄关,扯断了摄像头的电源线。
“林眠!你发什么神经!”
陈放冲上来,一把钳住我的手腕,将美工刀夺下。
他反手将我推倒在地。
手机从他口袋里滑出,屏幕亮着,徐曼和婆婆正开着免提。
婆婆尖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砸出来:
“疯子!真是个疯妇!阿放,赶紧跟她离!”
徐曼在一旁帮腔:“嫂子,放哥这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膝盖磕在瓷砖上,钻心地疼。
陈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举起手机对准我的脸。
“给曼曼道歉,保证配合拍摄。”
“不然,你妈下个月在康复中心的费用,我一分都不会再批。”
母亲脑梗卧床,那是他一直用来要挟我的筹码。
我趴在地上,忽然扯动嘴角笑了。
我撑着墙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尘。
“好,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