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客厅死寂一片。
我摸回卧室,心口塞满碎玻璃,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
原来在我一无所知的这些子里。
这个我守了五年的家,早就成了他们的安乐窝,再也不属于我半分。
我缓缓摸索着床沿,指尖意外触到一张平整陌生的纸质文件。
“林姨,看看这是什么。”
林姨声音迟疑低沉:“是产检单。”
“期?”
“上个月十六号。”
我浑身冰凉。
那天陆沉舟明明答应带我去摸婚纱面料,
却半路以公司急事为由折返,彻夜未归。
凌晨归来满身消毒水味,只说探望客户。
原来,他是陪姜晚做抽血孕检,确认怀孕。
我骤然想起周屿白的话:“三年前我联系过你的家属,建议二次复健,对方说你情绪差,拒绝了所有治疗。”
我从前以为是陆沉舟,如今才恍然大悟。
三年前我收到的复诊短信,被姜晚当场删除,她骗我是诈骗,替我挡掉了重见光明的唯一机会。
林姨离开后。
我缓缓摸向床头柜上,是陆沉舟五年如一喂我吃下的药。
我曾以为是深爱,原来只是他还债的流程。
我指尖颤抖,缓缓拧开药瓶。
仰头,将药片尽数吞下。
苦涩浸透喉咙,混着泪水,苦得五脏俱裂。
意识沉沉下坠,着床沿轻声呢喃:“姜晚,陆沉舟,这条命还给你们,从此两不相欠。”
药效发作,腹部先冷后烫,灼烧般的剧痛席卷四肢。
我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净净离开。
衣柜第一层,是陆沉舟送我的披肩。
他说我怕冷,披着它,就像他抱着我。
第二层,是姜晚送我的盲文生卡。
上面凹凸的字迹我摸了无数次——愿你永远被爱包围。
真讽刺。
最底层,是我失明前的获奖画笔、母亲留给我的画廊钥匙。
失明五年,我凭着记忆和触感坚持盲画,夜不辍。
姜晚总夸我名气依旧在外,人人记得天才画家许念。
我信了。
直到某次,我无意间听见外人赞叹:姜老师的《暗河》太惊艳了。
《暗河》,是我最珍视的作品。
我问姜晚,她只轻描淡写一句我听错了。
我无条件信任她,从未怀疑。
可此刻我才懂。
我的画、我的画廊、我的名声、我的人生,早被她悄悄掠夺殆尽。
就在我心神俱裂之际,房间蓝牙设备,突然自动播放出书房没清空的残留录音。
姜晚慌道:“她是不是听见了?会不会闹?”
陆沉舟语气淡漠笃定:“不会,她从来不闹,最怕给人添麻烦。”
姜晚不甘委屈:“沉舟,我不想孩子以后叫你叔叔。你还债五年还不够吗?我也被困了五年。”
“再等等。”
陆沉舟安抚,“她离了我活不了。”
“所以我和孩子就该一直等?”
姜晚冷笑,“陆沉舟,你太残忍了。”
耳机里的对话字字扎心。
在柜边,窒息到无法呼吸。
原来我的活着,是他们爱情的阻碍。
我的救命之恩,成了困住他们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