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周烬川站在门口,外套搭在臂弯里。
他看见林沫,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视线先落在她肚子上。
然后看向茶几上的产检单。
最后,才看见我。
“疏月。”
林沫先哭了出来。
眼泪说掉就掉,肩膀一抽一抽,像被吓坏了。
“周总,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我害怕。”
“医生说胎像不稳,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周烬川皱眉走过去。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
他说着,却伸手扶住她。
动作熟练得让我心口发麻。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
我也怀过一个孩子。
十周多。
跟林沫现在差不多。
那时周烬川刚接手周氏,忙得连睡觉都像奢侈。
我没敢告诉他太早,想等胎稳一点,再给他一个惊喜。
可那天夜里,我腹痛,流血,自己打车去了医院。
他赶到时,孩子已经没了。
我躺在病床上,麻药没退净,整个人冷得发抖。
他跪在床边,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疏月,我们不要孩子了。”
“我只要你活着。”
后来他真的很久没再提孩子。
我以为那是因为他心疼我。
现在才知道。
不是不能再有。
只是我没有再让他想有。
林沫小声说:
“我刚才肚子有点疼。”
周烬川脸色彻底沉了。
“疼多久了?”
“说不清,一阵一阵的。”
他立刻拿手机叫司机,又敷衍地对我说:
“我先去医院。”
我看着他。
“我也去。”
他愣住。
大概以为我会崩溃,会哭,会把茶几上的单子撕碎。
我没有。
我只是关掉厨房的火,拿起包。
去医院的路上,林沫坐副驾。
我坐后排。
周烬川一路侧头看她。
“还疼吗?”
“座椅放低一点。”
“别哭,医生说情绪不能激动。”
每一句都轻,每一句都熟悉。
三年前我小产后,他也是这样哄我的。
他说以后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医院。
以后我疼,他一定第一个到。
人最残忍的地方就是,承诺是真的,失效也是真的。
林沫挂的是私立医院VIP妇产科。
护士一见周烬川,熟得像见老客户。
“周先生来了?林小姐下午刚检查过,怎么又不舒服了?”
下午刚检查过。
我看向周烬川。
他避开了我的眼睛。
护士带我们进去,顺口说:
“周太太先坐这边吧。”
她说的是林沫。
空气瞬间安静。
护士脸都白了。
“抱歉,我......”
周烬川低声说:
“别乱叫。”
医生检查完,说暂时没事,但需要静养。
林沫躺在床上,眼睛红红地喊:
“周总,我想喝水。”
周烬川起身倒水。
水太烫,他兑了凉水。
又用手背试过温度,才递给她。
我站在门口,忽然想起三年前。
我小产后不能喝凉水,嘴唇裂。
护士问我家属呢。
我说他在来的路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走廊外,收费窗口响起提示音:
“林沫家属,保胎套餐续费成功,家庭账户扣款。”
家庭账户。
我和周烬川的共同账户。
当初他开通时,说:
“以后你的所有检查,都从这里走,不许怕麻烦。”
我后来再没怀过孕。
周烬川追出来时,我站在走廊尽头。
“疏月。”
“护士不知道情况。”
“要是你在意的话,这个孩子可以抱过来给你养。”
“反正你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就当是成全你做母亲的心思。”
我刚想开口。
脑海里,沉寂多年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07号残留权限已唤醒。”
“检测到目标人物重大背德行为。”
“宿主幸福值持续低于安全线。”
“是否启动撤离评估?”
我垂下眼,在心里说:
“启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