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医院太冷，我住不习惯，回了家。
拉开行李箱。
把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件收进去。
没多久，门锁响了。
席泽带着一身疲倦走了进来。
看到我装好的行李箱，他扯领带的手顿了顿。
“去哪里？”
“回家。”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懂了。
“也是，马上快中秋了，你也该回去了。”
“礼物我没时间去买了，要多少钱我转给你。”
他转身走向卫生间。
我看着他冷漠的背影。
喉咙发紧，隐忍着开了口。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初要和我结婚？”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停在原地，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而我似乎却已经猜到了答案。
三年前，在妈妈朋友的安排下，我接受了相亲。
本来我不想去的，但是为了不让妈妈伤心，还是去了。
可看到对面坐着的人是他时。
我那颗沉寂的心，瞬间动摇了。
那是高三七班里，所有女孩课后偷偷谈论的风云人物。
他长得很帅气，光那张脸放在那里就让无数女孩心动。
我以为像他这样的人。
身边从来不缺女孩，我们之间也绝对不会有交集。
直到相亲结束。
他突然停住，看着我只说了一句。
“我们结婚吧。”
就这一句，他拉着我去了民政局。
没有婚礼，没有钻戒，只有一张薄薄的证件。
我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从始至终，你本没有爱过我，对不对？”
“因为你的心里，从来就装着别人。”
委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
“别乱想。”
“如果你是因为积分的事情在闹脾气，明天你好好跟瑶瑶解释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医生说，她现在情绪激动，记忆还停留在我们相爱的时候。”
“如果你现在以我妻子的身份出现，会到她。”
他微微偏头，语气理所当然。
“只要你完成这件事，你的积分，我可以都还给你。”
积分都还给我？
我在心里凄惨地笑了。
可我不稀罕了。
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那句“我们离婚吧”说出口时。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接通的瞬间，他眉头紧皱。
原本不耐烦的声音，柔软得不像话。
“别怕，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
他连澡都没洗，抓起车钥匙就匆匆离去。
关门声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很快，“叮”的一声。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连串的照片。
我点开屏幕。
照片里，全是席泽和林若瑶。
他低头替她吹着头发，眼神专注。
他在游乐场的烟火下，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他在病床前，握着她的手，满眼都是心疼与纵容。
每一张照片里的他，都在笑。
明明，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可我此刻却像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
冷风从窗户灌进来。
我看着相册里那些刺眼的照片。
眼泪忽然就了。
第四章
4
第二天，我接到了席泽的电话。
他说婆婆让我中秋前回去陪她吃个饭。
我没有拒绝。
刚走到老宅门口。
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这棠棠都嫁给你三年了，你就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不给人家？”
“临终前，是她守在床前，连最后的仪容都是她亲手替整理的！”
“这么好的女孩，难道你就不想给她一个名分吗？”
紧接着是席泽怒吼的声音。
“结婚结婚！她的脑子里除了结婚，还有别的吗？”
他愤恨的拂袖离开，转头对上了我那张惨败的脸。
婆婆立刻上前，心疼地拉住我的手。
“棠棠，你别听他胡说，那都是气话，别跟他计较......”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阿姨。”
“您一个人做饭辛苦了，我去帮您切菜。”
话音落下，婆婆整个人猛地僵住。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棠棠，你叫我什么？”
我没再说话。
轻轻抽出手，转身进了厨房。
从厨房出来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路。
席泽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眉眼间尽是不悦。
“是不是你又在我妈面前提婚礼的事了？”
“我早说过，想要婚礼，先把那1000积分攒满。”
我停下脚步。
静静地看着这张我爱了整整三年的脸。
“我已经攒满了。”
“是你，把它们全扣光的。”
席泽猛地一怔。
眼底闪过诧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就在我转身离开的瞬间，他抓住了我的手。
“昨天的事，你想清楚了吗？”
“等一下，瑶瑶等会儿要来。”
他压低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命令口吻。
“我已经跟我妈打好招呼了，她会假装配合。”
“只要你不提我们之间的事。你要婚礼，我可以答应你。”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不过得等她病情恢复，好吗？”
我看着他这副施舍的嘴脸。
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却还是强忍着恶心，轻声问。
“你的意思是，我的积分都还给我了，对吗？”
席泽眉头微松，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拍到他前。
“那把这个签了吧。”
席泽愣住了。
“这是什么？”
“我记得当初你说，集满1000分，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就是你签下它。就这么简单。”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识趣”。
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
半小时后，林若瑶来了。
在席泽的要求下。
我和婆婆被迫陪着这位娇弱的“前女友”。
演了一出其乐融融的好戏。
吃完这顿令人作呕的饭。
我拎起行李箱，朝门外走去。
婆婆红着眼眶追出来。
“孩子，对不起，是我们席家对不起你。”
“每年中秋，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去......”
她猛地转头，冲着台阶上的席泽斥责。
“你还愣着什么？去送送棠棠！至少把她送到车站！”
席泽双手兜，站得笔挺。
“我等下还要送瑶瑶。”
“她胆子小，怕黑。”
我听笑了。
她怕黑，我就不怕吗？
我摇了摇头，一点点掰开婆婆的手，笑得释然。
一辆网约车稳稳停在路边。
“不用了，我打的车到了。”
送林若瑶回家的路上，席泽整个人都心不在焉。
“阿泽？阿泽？你在听吗？”
听到林若瑶在一旁的呼唤他才缓过神来。
林若瑶娇嗔的拉着他的衣袖。
“明天，我想去城西的游乐场玩，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虽然他并不喜欢去那里，但还是木讷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若瑶看到了被席泽随意扔在座位旁的协议。
“阿泽，这是什么呀？”
席泽一把接过林若瑶手中的协议。
在看清离婚协议那几个字后。
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