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婆婆盯着我,声音沉下来。
“林沅,最后问你一次,镯子,交还是不交?”
“交,今天我做主,家丑不外扬,你还能留在顾家。”
“不交——我现在就报警。”
“等警察来了搜出东西,直接逐出顾家,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
满屋的议论声都停了,所有人都等着我认错。
公公别过脸去,重重叹了口气。
顾明礼站起来指着我,声音高得生怕外人听不见。
“妈,您还跟她废什么话!”
“结婚这些年,她买了多少首饰!”
“戴一天就腻,腻了就扔,扔完再买新的!”
“家里的钱全叫她糟蹋光了!”
“这种女人,见了好东西就眼馋!”
满堂哗然。
“可不就是!她那梳妆台,首饰盒堆得比谁都高!”
“败家玩意儿,还算计到婆婆头上!”
“连传家镯都敢惦记,真是黑了心肝!”
每一句都像刀,往我心口扎。
前世就是这些话,一句一句把我死在老宅里。
我没动,只看着顾明礼。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他把脸凑过来,用只有我俩听得见的声音,一字一字往外挤。
“你娘家那三十万不想还了?”
我的血瞬间凉透。
“认了,钱我替你还,镯子的事儿我给你兜底。”
“不认——”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
“明天,我就让催债的上你爸病房门口要!”
“他的命还吊在透析机上。你说他经不经得起一群人闹一场?”
我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恨。
我的丈夫,当着全家我认罪。
还凑到耳边拿我父亲的命要挟我。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
“想让我认,可以。”
顾明礼眼睛一亮,婆婆也坐直了身子。
我却慢慢把他攥着我的手指,一一掰开。
“但你们得先把我的罪,定准了。”
我转头,看向大嫂:
“大嫂一口咬定,我眼馋想戴这镯子。”
“好啊。”
“那你们就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这一百五十斤、胖得连手腕都找不着的胳膊。”
“到底戴不戴得进这只祖传的细圈口镯子。”
满屋一愣,没人明白我什么意思。
大嫂最先反应过来,捂着嘴笑了一声,笑得温柔又毒辣。
“弟妹,你这话说的。”
“戴不上,就不会偷了吗?你大可以拿去卖啊。”
“你这些年戴腻了、往当铺里送的首饰,还少吗?”
我浑身一冷,那都是我妈留给我的首饰。
我爸住院常年要花钱,我只好一件接一件的当。
现在她却拿这个把我最后一条退路也堵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婆婆说:
“妈,我知道您镯子丢了心里着急。”
“可人一旦着急就容易被别人签着鼻子走。”
她冷哼一声,“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
随即便取下手上另外一个玉镯递给大嫂。
“现在当着我的面,你给她戴,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戴上!”
大嫂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笑着把镯子递给顾明礼。
“还是让明礼给弟妹戴吧,我笨手笨脚的容易伤着弟妹。”
4
顾明礼点点头,一把拽过我的手腕。
“配合点!”
他皱紧眉头,把那只细圈口的玉镯往我手上硬套。
镯口太小,卡在手背,纹丝不动。
他急了,拇指死死摁着我的掌骨往里推,
镯子一点一点“吃”进肉里。
“嘶——”
我疼得叫出声,眼泪直往上冲。
“别矫情!”
他头也不抬,手上更狠。
婆婆冷冷地坐着,像看一出闹剧。
“少演戏!偷着戴的时候怎么不嫌疼?”
我手背被勒出一条红得发紫的印子,皮都要破了。
“顾明礼你放手......我手要断了!”
他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你去金店看看,谁家不是这样戴的?”
“戴不上就是因为你心虚!你本不敢让我给你戴上!”
箍到最紧处,我整条胳膊都在抖,血珠从勒破的皮肉里渗出来。
我实在撑不住,本能地一挣。
手腕一滑,镯子瞬间脱手,摔在地上。
没碎,但裂开好几道纹路。
满屋死一般的静。
大嫂第一个尖叫:
“天呐!这可是妈的嫁妆!弟妹,你是故意的吧!”
她捂住嘴,眼泪直往外流,看起来比谁都痛心。
“妈,您看看她,偷了一个,现在还要摔一个!”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你、你反了天了!”
顾明礼脸色黑如锅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整个人被扇翻在地,半边脸辣地肿起来。
嘴角渗出血,我撑着地,抬头看他。
他居高临下,像审判犯人一样指着我。
“镯子就是你偷的!妈给你机会悔过,你倒好,摔了还装可怜!”
“林沅,你还要不要脸!”
我没说话,慢慢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传送完毕。”
我盯着屏幕,嘴角的血还没,慢慢勾起一个笑。
大嫂眼尖,顿时炸了:
“你竟然还敢笑?!摔了妈的嫁妆,你却毫无悔改之心!”
我缓过来一圈,声音冷清地说:
“演够了吗?演够了该轮到我了。”
她脸上柔和的面具裂开了一丝缝。
但也就那一瞬。
“弟妹,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然后她突然低下头,一把捏住我脖子上的那枚玉佩。
我妈去世的早,那是外婆留给她,她又留给我的。
“这玉佩成色不错,是个宝贝!”
她把玉佩攥在手里,扭头看婆婆。
“妈,不如让她拿这个赔您,再把她关进杂物间反省一星期!”
我慢慢站起来。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她脸上。
全场寂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又弯腰捡起地上裂了纹的镯子,
一把扯过她的手,套了上去。
圈口严丝合缝,刚刚好。
满堂更静了,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的声音。
大嫂猛地回神,疯了一样去褪那镯子:
“你......你给我摘下来!”
“急什么。”
我凉凉地看着她,随即举起手机,轻轻一点。
堂屋墙上那台投影仪瞬间亮起。
一段视频在大屏幕上放了出来。
堂屋里每个人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