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猛地回头。
那支录音笔里不仅有他们的把柄。
还有我爸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我一巴掌扇在宋念期脸上。
宋念期眼神错愕,抬手就要打回来。
下一秒,霍时延推门而入。
她的眼眶说红就红,捂着脸躲进他怀里。
“我知道你对我不满,可你也不能动手啊......”
霍时延眉头顿时皱起。
“沈月皎,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录音笔的事情。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十年了,他永远只会相信哭得更可怜的那个。
我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兴许是看见我冷下去的表情。
霍时延脸色终于带了一丝愧疚,抬手想为我擦泪。
宋念期却先一步拿了纸巾过来。
“对不起月皎,是我的错,我不该惹你生气......”
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尖锐的美甲就戳上我的脸颊。
血珠顿时冒了出来。
我捂着脸后退,下意识抓住霍时延的袖口。
他却看了看宋念期故作惊恐的样子,叹了口气。
“念期也是好心,我回头给你拿创可贴。”
我怔怔地看着他。
忽然间,就累得不想再讲话。
霍时延没给我拒绝的余地,
一手穿过我的膝弯,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好了,最后一期,录完我们就回家。”
宋念期笑嘻嘻地端来一堆盲盒,刻意转向镜头。
“这次任务抽取全都换成盲盒形式,省得有人说不公平。”
她故作亲密地抓起我的手,说着就往盲盒里塞。
下一秒,我的手指碰到一个湿滑冰凉的东西。
我吓得大叫,迅速抽回手。
节目组当场暂停录制。
宋念期愣了愣,迅速换上那副惯用的可怜表情。
“最近不是中秋嘛,我放了一只月宫蟾进去。”
“想着月皎从没抽到过好签,想给她讨个彩头......”
“我哪知道她这么矫情......”
我身上很快冒出红疹,呼吸逐渐困难。
恍惚间,我听见霍时延压低了带着火的声音。
“你明知道月皎对蟾蜍过敏,为什么还要这样!”
宋念期嘴一撇,理直气壮。
“不这样,节目怎么有话题度?”
“我们怎么拿高片酬?”
“怎么养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顿时怔住,耳边顿时响起嗡鸣,直直向后仰去。
而霍时延停在半空,欲扶未扶的手。
终究是没有落下。
4
我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扶着地板坐起来。
宋念期慌了一瞬,很快又换上那副可怜的样子。
“月皎,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时延哥。”
“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你抢。”
“可你也知道你的病会遗传,你又一向喜欢小孩。”
她泪眼婆娑地拉住我的手。
“我只是想替你把孩子生下来。”
“难道,你想自己生一个和你一样的累赘出来吗?”
我愣了愣。
我从高中时,就能感觉到宋念期对我微妙的恶意。
可我从没想过,这么多年。
我在他们心里,会是这样的存在。
我下意识抓紧霍时延的衣角,以为他会解释。
至少,也会像以前那样安慰我几句。
告诉我我不是累赘。
可他只是叹了口气,语带疲惫。
“月皎,毕竟出了这种事,我得对她负责。”
“你也不希望你爱了十年的人,是个提裤子就走的渣男吧?”
我忽然笑了,眼泪却不要命一样掉下来。
“那我呢?霍时延,那我呢!”
“你让我没名没份地跟你暧昧了十年!”
“让我替你收情书,让我被鲨鱼咬掉半条命!”
“你说话啊霍时延,你对我负责了吗?!”
他张了张嘴,却再一次避开了我的眼神。
我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放轻了声音,缓缓开口。
“几个月了?”
霍时延愣了愣,迟疑着回答。
“三个月。”
我忽然想起不久前的一晚。
我加完班被混混堵在巷子扰,哭着给霍时延打电话。
他却丢下一句冷漠的在忙,就匆匆挂断。
算起来,正好是三个月。
我自责地以为电话那头奇怪的声音,
是他赶被打断时,不耐烦的叹气。
原来,是和我闺蜜翻云覆雨时的喘息。
我自嘲地笑了笑,扶着墙站起来。
不顾他们的阻拦,径直离开演播厅,坐上机场大巴。
订下最快出发的单程机票后。
手机弹出一条通知。
【录音文件已备份成功。】
这些天录下的所有内容,都完好无损地存在手机里。
我愣了许久,才想起是我爸去世那天。
我哭得喘不上气,霍时延把我抱在怀里。
“好啦,我帮你把叔叔的声音备份到手机里了。”
“你想听可以随时听。”
“有我照顾你,叔叔会放心的。”
我怔怔地看着屏幕。
最后一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如果让十七岁的霍时延,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他大概也会觉得,我早就该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全部打包发给娱记。
然后摘下墨镜,坐上了永不返程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