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二辩通过那天,我耳边却异常清静。
没有程川有恃无恐的“小迷糊”,也没有孙希希叽叽喳喳的“小萌萌”。
只有微信里安静待着的两个红点。
希希女王:【小萌萌~祝你二辩顺利呀~虽然这趟旅行你没办法来,但我会替你好好看风景吃美食的,哎呀程川你睡裤怎么这么搞笑啊,哈哈哈哈哈~】
女王的狗:【小迷糊宝宝,等我们回去给你带特产喔~笑啊!我再也不要和孙希希这个粗鲁的女人一起旅游了!她竟然嘲笑你给我买的睡裤!】
两人发的都是语音,可彼此最后的话都不是对我说的。
这场毕业旅行我策划了很久。
翻遍全网查找到最优路线,在地图上手写标下每一个美食和要打卡的景点。
却因为我要二辩。
我熬了无数个夜做出的攻略,两人笑颜如花的合照里唯独没有我。
甚至高铁票的退票时间是我一辩的前一天。
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不带我。
孙希希发出来的vlog视频标题是【女王遛狗】
视频里他们比着心在海边合照,她第一视角趴在程川的背上踏浪。
有浪打来他们笑闹着在沙滩上奔跑。
他们吃着我约好的浪漫烛光晚餐,玩着我预定的快艇游船,看着我最最期待的海边烟火......
喔,她还欣赏了我给程川买的卡通睡裤。
我苦笑点了一个赞,顺手退掉了已经满房的海景酒店。
我享受不上的,也没理由便宜别人。
晚上,我独自在公寓里吹风扇。
程川之前总说我这太热,夏天只喜欢去孙希希那边玩。
可孙希希公寓里的空调明明是我的。
我买空调那天不小心把收货地址留成孙希希的。
程川不仅不帮我,还索性说为了罚我迷糊的性格,空调就送给她了。
而我拿出全部生活费,也再买不起另一台空调。
我流着汗收拾公寓里的东西。
港城那么远,不是什么都能带走的。
突然手机响铃,是程川打来的。
刚一接通他焦急的声音就传来,语气里尽是责怪:
“沈一萌!你迷糊的毛病到底能不能改?”
“我和希希都到这家海景酒店了,结果被告知没有预定!我不是一个月前就让你定了吗?”
我没有开口,他以为我在想狡辩的借口:
“又要说忘了是吧?现在整个海边所有酒店都满房,我们两个像傻子一样没地方住,你觉得说忘了足以道歉吗?”
“平时说你迷糊是给你面子,你这去了社会上就是没脑子!”
他训斥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孙希希在旁边安抚: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小萌萌肯定也不是故意忘的,她性格就是这样你骂她嘛?”
程川脾气不好,可每次孙希希说他都管用。
像野性难驯的狗遇到会训狗的主人。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没有忘记订酒店,我今天把海景房退了。”
程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眉头皱紧反问:
“退了?你为什么退?”
我看着被我扔进垃圾桶的合照,声音听不出情绪:
“程川,我要分手。”
4
不是祈求不是商量,就是一句陈述。
我要分手。
我要脱离这场拥挤的三人游戏。
他们旅行回来我也没有去见。
这段时间我已经把公寓收拾得差不多。
一直到拍毕业照院长拨穗的这天。
原本被两人永远挤在中间的我,站到了一排的最外边。
院长给每位毕业生拨穗后,笑呵呵走到了程川身边。
他指着孙希希:
“来来来,程川,一转眼你们都毕业了,我和你们小两口拍一张。”
孙希希立马摆摆手看向我这边:
“不是的院长,沈一萌才是......”
“行!我们小两口和院长必须得拍个合照!”
程川故意加重“小两口”这三个字,向我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像是炫耀又像是惹我吃醋。
院长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看,我早就说你和希希才是一对金童玉女。”
知情的同学在旁边偷笑。
我尴尬地低头假装看手机。
列表里999+全都是他们从那晚开始发来的语音、文字甚至是通话。
我一个都没点开,反正要离开说什么也都无所谓了。
“沈一萌!”
我换下学士服要离开礼堂时,程川叫住了我。
他拉着孙希希拦在我面前。
“你闹脾气没个够吗?分手能是随便说的?”
“明天咱们就要一起坐高铁去北京实习了,你把关系弄得这么僵,你让希希怎么想?”
程川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质问。
孙希希却推开他揽住我肩膀,语气嗔怪:
“诶诶诶,你俩分手跟我可没关系,我永远是小萌萌的闺蜜,娘家人~”
“小萌萌你别生气了呗~都怪我们不好毕业旅行没有带你,但咱们去北京实习可得高高兴兴的。”
“大不了我狠狠踢程川两脚帮你解气!”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这招我太熟悉了,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每次我和程川吵架,都是孙希希站在我这边哄我,又帮程川说话。
周围拍照的同学来来往往,时不时看向我们这边。
我真想铆足了劲问问她“程川究竟是谁的男朋友,需要她来帮我踢两脚?”
可话到嘴边我忍住了。
明天我就飞港城,这两个人也许是这辈子见到的最后一面。
突然孙希希拿起手机轻呼:
“哎呀,小萌萌,我就猜到你肯定忘记买去北京的车票了。”
我皱起眉头甩开她手:
“孙希希,你又登我的APP?”
瞬间她被我的怒意吓得眼眶都红了,下意识靠近程川。
程川护着她在怀里对我皱眉:
“你什么态度?希希不登你的APP怎么知道你连车票都没买?”
“你迷迷糊糊明天去了车站没票,耽误的不还是我俩吗?”
说着他自作主张又给我买了车票。
我看着眼前拥在一起的两人,心里自嘲笑笑。
原来在他心里我不过是个耽误事的拖累。
既然如此,那就再也不见了......
次一早,程川拎着两个行李箱一粉一蓝的情侣款出现在高铁站。
身后还有背着双肩包开心吃冰淇淋的孙希希。
看着女孩凉得挤眉弄眼,程川摸摸她的头:
“慢点吃,那个迷糊蛋磨叽得很,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来呢。”
十分钟、二十分钟甚至一个小时后。
他们也没有看到我的身影。
高铁站已经开始检票,距离发车还有十五分钟。
程川这才想起来要给我打电话。
而我已经托运好行李,坐进了机舱中。
轰鸣声作响,这趟飞往港城的航班起飞。
留给程川的只有一遍遍重复:
“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