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宛儿,你到底在怕什么?她不过是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
侯府的佛堂里,定北侯夫人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语气不悦。
新婚之夜。
这本该是我大喜的子。
我穿着凤冠霞帔,坐在喜床上,竖着耳朵听墙角的动静。
按照系统的倒计时,今天是我新手保护期的倒数第二天。
如果今晚再死不掉,明天中秋宴就是我最后的机会。
林宛儿跪在侯夫人膝下,哭得梨花带雨。
“姑母,她真的不是正常人!”
“毒蛇咬她的皮,开水烫不烂她的脸,表哥若是娶了她,咱们侯府迟早要家破人亡啊!”
侯夫人冷哼一声。
“一派胡言!”
“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景珩那边,我借口头风发作,已经将他绊在了我的院子里,今晚绝不会去洞房。”
“至于那个苏晚......”
侯夫人的声音里透出令人胆寒的恶毒。
“我已经花重金从黑市买通了三个亡命之徒,趁夜潜入新房。”
“等他们毁了那贱人的清白,再伪造成她偷汉子被抓包自的假象。”
“明一早,我便让人去收尸。”
我在喜房里听得热血沸腾。
这姜还是老的辣啊!
林宛儿那点小打小闹,在侯夫人面前简直是过家家。
毁人清白外加谋。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我就不信我还不死!
我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把头上的凤冠摘了,嫌它碍事。
然后走到桌边,把那壶早就被下了迷情香的合卺酒倒进花盆里。
这玩意儿会影响我送死的清醒度。
夜半子时。
窗外突然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布谷鸟叫。
我立刻精神抖擞地走到窗边,主动把窗栓拔了。
甚至还贴心地把窗户推开了一条足够人钻进来的大缝。
三个穿着夜行衣的蒙面壮汉,鬼鬼祟祟地翻窗而入。
领头那个刚落地,一抬头,正好对上我充满期待的脸。
他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蒙汗药撒了。
“你......你怎么没睡?”
我十分抱歉地搓了搓手。
“等你们呢。”
“太激动了,睡不着。”
三个刺客面面相觑。
他们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主动欢迎入室抢劫的受害者。
领头的大汉恶狠狠地拔出腰间的短刀。
“少废话!”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怪只怪你命不好!”
我拼命点头。
“对对对,我命可不好了,你们赶紧的吧。”
“我个人建议直接,毕竟时间紧迫,大家都很忙的。”
三个人彻底懵了。
其中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刺客,握刀的手都在抖。
“老大,这娘们是不是受疯了?”
“疯不疯都得死!”
领头大汉怒喝一声,举起短刀就朝我的口扎来。
我闭上眼睛,挺起膛。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铛!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把吹毛断发的精钢短刀,在接触到我口衣服的瞬间。
竟然齐刷刷地从刀柄处断成了两截!
不仅如此,断裂的半截刀刃在反作用力下,直接弹了回去,精准地扎进了大汉自己的大腿里。
“嗷——!”
大汉捂着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
【检测到冷兵器致命攻击,已开启反伤刺甲模式。】
我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刺客,气得直跳脚。
“系统!你有完没完!”
“你这是保护我吗?你这是在折磨我!”
另外两个刺客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刀和鲜血直流的老大,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女侠饶命!姑饶命!”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练了金钟罩铁布衫的世外高人!”
我心累地叹了口气。
指望他们我,是彻底没戏了。
“行了,别嚎了。”
我走过去,从桌上撕下一块红布,帮那个领头的大汉把大腿的伤口扎紧。
“就你们这业务能力,也敢出来接私活?”
“连把好点的刀都不舍得买,活该被反噬。”
大汉感动得鼻涕眼泪直流。
“姑,您不但武功盖世,还医者仁心,我们三兄弟以后给您当牛做马!”
我摆摆手。
“用不着。”
“既然不了我,那咱们就按第二套方案走。”
我走到那堆炭火盆前,从陪嫁的箱子里翻出几个生红薯,扔进火盆里。
“来,别客气,随便坐。”
“侯夫人不是给了你们迷情香吗?点上。”
年轻刺客哆哆嗦嗦地掏出香。
“可是......这香点了,咱们不就......”
我白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我刚把解药混在水里洒在地毯上了。”
“现在这玩意儿就是普通的安神香,顶多助眠。”
三个刺客不敢违抗,老老实实地点了香。
一刻钟后。
红薯烤熟了。
我们四个人围着炭火盆,一边啃着烤红薯,一边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打起了呼噜。
第二天清晨。
“砰”的一声巨响,喜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宛儿带着一群侯府的丫鬟婆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都给我看清楚了!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新婚之夜竟然在房里藏野男人!”
林宛儿尖锐的声音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戛然而止。
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烤红薯。
三个刺客横七竖八地倒在我周围,睡得极其安详。
炭火盆里的火早就熄了。
没有血腥,没有香艳,只有一屋子的烤红薯味。
林宛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林小姐,早啊。”
“来吃红薯吗?”
林宛儿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快!快去请侯爷和世子!”
第 4 章
“成何体统!苏晚,你简直把我们侯府的脸面都丢尽了!”
定北侯铁青着脸,坐在大堂的主位上,重重地拍响了桌子。
中秋团圆宴。
本该是阖家欢乐的子。
此刻,陆家和苏家的长辈却齐聚一堂,三堂会审般盯着我。
今天,是新手保护期的最后一天。
头顶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四个小时。
我跪在大堂中央,看着坐在旁边的陆景珩。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剑眉星目,确实有一副好皮囊。
只可惜,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父亲,母亲。”
陆景珩站起身,声音冷冽如冰。
“此等不守妇道、行为怪异的毒妇,景珩断然不会认她做妻子。”
“新婚之夜,竟与三个贼人共处一室,不论是否发生苟且,她都已经脏了侯府的门楣!”
“请父亲准许我写下休书,将她赶出侯府!”
林宛儿站在侯夫人身边,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底的得意已经快要掩藏不住了。
苏锦月更是暗中松了一口气,用手帕掩着嘴角偷笑。
我听着陆景珩的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休书?
休书有什么用!休了我我也回不去现代啊!
我必须要死!必须死在这最后几个小时里!
“我不同意!”
我猛地站起来,大义凛然地指着陆景珩。
“世子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清白?”
“难道就凭我们一起吃了顿烤红薯?”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陆景珩被我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气笑了。
“证据?那三个贼人此刻已经被关在柴房,难道他们是你凭空变出来的?”
侯夫人也适时地添油加醋。
“景珩说得对,这种女人,多留一刻都是祸害。”
“来人,把休书拿来,让她画押滚蛋!”
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倒计时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这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乱。
“不好了!有刺客!”
“护驾!快保护侯爷!”
伴随着家丁的惨叫,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如同鬼魅般入大堂。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整个大堂瞬间乱作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我看着这群训练有素、人不眨眼的刺客,就像看到了亲爹一样亲切。
【警告!检测到高危致命威胁,新手保护期即将结束。】
【倒计时:10、9、8......】
就是现在!
刺客的目标极其明确,直接朝着主位上的定北侯和陆景珩去。
其中一个刺客拉满了手中的强弩,淬了幽蓝剧毒的破甲箭,直直地瞄准了陆景珩的心口。
陆景珩正被两个刺客缠住,本无暇躲闪。
林宛儿吓得尖叫一声,直接躲到了侯夫人身后。
苏锦月更是抱头鼠窜,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只有我。
宛如一道闪电,以博尔特冲刺百米的速度,猛地扑向陆景珩。
“放着我来!”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
陆景珩被我的吼声震得回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我,脸上带着狂喜和解脱的笑容,张开双臂,死死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