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下午，江叙要参加创新竞赛的最终答辩。
他为此准备了一年。
第一名不仅有二十万奖金，还能拿到保研名额。
可答辩开始前，转盘给出了第二项任务。
陪我去医院，寸步不离，直到检查结束。
江叙站在教学楼前，脸色难看。
“非得现在去吗？”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露出不耐烦。
我垂下眼。
“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去。”
他一把拉住我。
“说什么傻话？当然是你的身体重要。”
【只差四十多个小时。】
【一个亿面前，保研名额算个屁。】
【等我有了钱，谁还需要靠学历看人脸色？】
医院人多，过敏检查排到了下午五点。
江叙的手机响个不停。
指导老师接连打来三个电话，最后只发来一句：
【江叙，五点前不到场，视为弃权。】
四点四十分，我拿着检查单起身。
“你快回去吧，现在还来得及。”
江叙看了眼时间，显然动摇了。
可他刚走两步，脑海里的提示便再次响起。
【攻略对象检查尚未结束。】
【擅自离开，任务失败。】
他停在原地，最终关了手机。
“没关系，我陪你。”
半小时后，参赛群公布结果。
江叙被取消资格，名额顺延给了第二名。
他盯着通知看了许久，指节一点点收紧。
我轻声问：“后悔吗？”
“怎么会？”
他替我整理好围巾，温柔地笑了。
“比赛以后还有，你只有一个。”
经过的护士闻言，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以后？】
【老子准备了一年，哪来的以后？】
【等我拿到钱，必须让她知道我今天为她牺牲了什么。】
进他怀里，遮住嘴角的笑。
离开医院时，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大半。
江叙忙着计算倒计时，没有发现。
回到宿舍，我取下口罩。
林萌盯着镜子里的我，半天没说出话。
“你......你是许栀？”
我用冰袋压住最后一点红痕。
江叙说，明晚七点，一个亿就会到账。
而新生晚会，也在七点开始。
为了那笔钱，他已经丢了苏妍，也丢了准备一年的前途。
只是不知道，当他发现这些东西再也买不回来时，会是什么表情。
4
新生晚会当天，校园论坛开了一场赌局。
赌江叙会不会在晚上七点前和我分手。
奔现那天的视频被顶上首页，底下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说江叙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当众甩人。
有人说他已经忍了三天，今晚一定会在晚会上宣布分手。
还有人坚信他是真爱。
【都公开承认女朋友了，还能是假的？】
【江叙这三天又陪检查又放弃竞赛，换成你，你能演到这种程度？】
【坐等今晚七点，押分手的别哭。】
赌池金额一路往上涨。
押七点前分手的人占了七成，赔率也逐渐拉开。
下午五点，江叙给我打来电话。
“栀栀，晚上我去接你。”
我看着镜子里已经恢复大半的脸，重新戴好口罩。
“不用了，我想晚点过去。”
江叙顿了顿，语气依旧温柔。
“还在为论坛的事难过？”
“嗯。”
“别胡思乱想。”
他耐心哄我：
“今晚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她最好继续躲着。】
【一个人过来，才能显得我的表白足够惊喜。】
【等任务完成，再当众甩了她，这场赌局就稳了。】
他以为只要撑到七点，任务便会自动完成。
江叙押上了全部积蓄，三十八万。
他笃定自己不会输。
毕竟在他眼里，只要倒计时结束，一个亿就会到账。
三十八万，不过是他暴富前顺手加上的筹码。
晚上六点，新生晚会正式开始。
江叙作为新生代表，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苏妍穿着一条白色礼服，从后台出来时，周围响起一阵惊叹。
她原本要和江叙跳开场舞。
可三天前，江叙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了她。
此刻，两人擦肩而过，苏妍停下脚步。
“许栀还没来？”
“她会来。”
江叙答得笃定。
苏妍扯了下嘴角。
“你连准备了一年的竞赛都能为她放弃，看来是真喜欢。”
江叙盯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半点不舍。
【等拿到一个亿，苏妍算什么？】
【到时候多的是比她漂亮的女人主动贴上来。】
【她现在给我摆脸色，以后就算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六点四十分，我依旧没有出现。
原本笃定他会赢的人，也开始动摇。
论坛里不断有人发帖。
【许栀不会被骂怕了，不敢来了吧？】
【她不来，江叙的表白还有什么用？】
【重点是他们现在算不算分手？】
江叙盯着时间。
【到哪里了？】
我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他又打来电话。
我任由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江叙有些感到不安。
【她不是感动得要死吗？】
【这三天我为她放弃了那么多，她凭什么不来？】
【难道是想让我亲自去接？】
可最后一项任务已经落下。
他必须在七点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表白。
江叙不能离开。
六点五十分，主持人邀请他上台。
聚光灯落下，礼堂里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江叙接过话筒，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央。
“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会选择许栀。”
礼堂渐渐安静。
“这三天，有人嘲笑她的外貌，也有人劝我及时止损。”
“但我想告诉大家，我喜欢她，从来不是因为一张脸。”
大屏幕上出现了奔现当天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台下响起一阵感动的抽气声。
江叙望着那张照片，语气越发深情。
“无论她以后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因为外貌离开她。”
“许栀是我认定的女朋友。”
“这一点，不会改变。”
掌声瞬间淹没礼堂。
论坛评论也在疯狂刷新。
【江叙绝对爱惨了！】
【为女朋友放弃保研机会，又当众表白，这还不算真爱？】
【押分手的已经赔疯了。】
只有我听得见，江叙藏在深情下的算计。
【当然不会因为外貌提分手。】
【我会说性格不合。】
【一个丑女，也配让我背着痴情人设过一辈子？】
此时，我脸上的红肿已经彻底消失。
林萌替我拉上裙子拉链，仍盯着镜子出神。
我没有化浓妆，只涂了层口红。
走出宿舍时，楼道里忽然安静。
有人停下说话，有人举起手机，又在我看过去时慌忙放下。
礼堂内，倒计时只剩十秒。
江叙低头看着手机，笑意再也压不住。
【三十八万算什么？】
【马上，我什么都会有。】
台下有人跟着论坛页面大声倒数。
“七！”
“六！”
论坛赌局准时封盘。
江叙的全部积蓄被锁定，再也无法撤回。
“五！”
“四！”
他完成了表白，等待熟悉的奖励提示。
可脑海里一片死寂。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