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分,沈家召开新闻发布会。
他们准备宣布两件事。
第一,林清月加入沈氏科技,担任智能飞行负责人。
第二,她与陆明轩正式订婚。
我也收到了邀请函。
落款是母亲亲手写的:
“南星,妈妈希望你能来。即便没有血缘认可和婚约,你跟清月还是姐妹。”
我盯着“姐妹”两个字看了两秒,将邀请函放进碎纸机。
九点整,星港科技大赛官方发布公告。
林清月被撤销冠军。
消息发出不到三分钟,沈氏发布会的直播间便挤满了质疑者。
“不是冠军吗?官方怎么说她盗用代码?”
“沈氏还让她当负责人?”
“谁才是原作者?”
现场记者把公告递到父亲面前。
父亲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这是恶意污蔑。”
大哥沈砚州也对镜头表示:
“清月的能力有目共睹。沈家会向大赛组委会提讼。”
林清月坐在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了这套方案,我两个月只睡了四个小时。程序里的每个字符,都是我亲手敲出来的。”
她说得真情实感。
弹幕里果然开始有人心疼她。
陆明轩当众握住她的手。
“冠军不重要。”
“陆氏已经决定采用清月的方案,投入二十亿成立联合公司。”
台下一片哗然。
陆氏海外账户被冻结,正需要新的利好稳定股价。
他显然打算用这个挽回者信心。
为了显示支持,三个哥哥纷纷宣布。
大哥出资十亿。
二哥提供媒体宣传。
三哥以医疗器械公司的名义提供智能材料技术。
沈家几乎把能够调用的资金都押了进去。
我看着直播,给周沉发了条消息。
“记录他们的比例。”
周沉问:“要不要公开原始代码?”
“还不到时候。”
如果现在证明方案属于我,他们最多撤回,向我道歉。
我要看的不是几句道歉。
我要他们亲自为自己的傲慢买单。
当天中午,陆氏联合的股价快速上涨。
林清月在个人账号发布了一张照片。
她戴着那枚原本属于我的订婚戒指,站在陆氏大楼顶层。
配文只有一句:
“即使全世界都不相信我,总有人愿意替我托底。”
评论区都在夸她人生赢家。
下午,我回沈宅取最后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普通的银色尾戒。
母亲说,我被绑架前总戴着它。被找回来后,尾戒已经严重磨损,他们便替我收进保险柜。
家里没人。
我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
尾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清月的一套钻石项链。
我找来管家。
“里面的银戒指呢?”
管家神情躲闪。
“清月小姐前几天说那戒指很特别,拿去参加宴会了。”
“谁允许的?”
“夫人说,家里的首饰姐妹俩可以共用。”
我直接拨通母亲的电话。
她正在发布会后的庆功午宴上。
“南星,只是一枚不值钱的戒指,你别那么小气。”
“清月今晚要见天枢财团的人,她觉得戒指造型特别,想戴着讨个好彩头。”
我压住火气。
“让她现在还回来。”
母亲叹气。
“你已经离开沈家了,为什么还总盯着清月的东西?”
“那是我的。”
“可你以前什么都有。清月只有我们。”
这句话我听了六年。
每一次我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都会提醒我,林清月没有亲生父母。
仿佛没有父母,便可以占据别人的人生。
“晚上几点?在哪里?”
母亲语气缓和下来。
“七点,云顶会所。天枢财团的区域负责人会挑选第一批伙伴。”
“你别来闹。等宴会结束,妈妈把戒指要回来给你。”
我挂掉电话。
那枚尾戒确实不值钱。
材料只是普通银合金。
但它是天枢财团最高权限的身份密钥。
财团成立初期,我不喜欢使用繁琐的生物识别,便让技术团队将密钥装进戒指里。
后来系统升级,尾戒不再是唯一凭证。
可持有它的人,仍能打开天枢旗下部分贵宾通道。
林清月拿着它去见天枢的人——
简直是在主动给自己挖坟。
傍晚,周沉发来会所监控。
林清月佩戴尾戒进入贵宾厅时,门禁自动开启。
沈、陆两家的人顿时惊为天人。
他们以为,天枢的门禁识别了她。
父亲激动地问:
“清月,你什么时候认识天枢的人?”
她先是一愣,随后露出含蓄的微笑。
“可能是科技大赛的时候,有位评委比较欣赏我。”
陆明轩当场认定,她已经获得天枢高层认可。
三位哥哥也一扫冠军被撤销的阴霾。
大哥甚至对记者宣布:
“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
我看完监控,对周沉说:
“不要冻结尾戒。”
“让她继续用。”
一枚被淘汰的旧密钥。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借它把自己送到多高的位置。
4
云顶会所的宴会,没有见到天枢区域负责人。
工作人员只送来三份测试书。
第一项,要求陆氏在七天内证明海外信用风险已解除。
第二项,要求沈氏提供西郊地块的完整安全报告。
第三项,要求林清月完善无人机的能源系统,将转化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五。
正常人都能看出,这是基础资格审核。
可陆家和沈家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解释。
“天枢没有直接拒绝,说明沈董在考验我们。”
陆明轩在家庭会议上说道:
“只要完成三项任务,我们便能成为天枢在云城的第一批方。”
父亲深以为然。
“清月戴着戒指进入贵宾厅,说明她已被天枢内部系统录入。任务书是专门给她的机会。”
大哥沈砚州立刻拿出资金,为陆氏补充海外保证金。
二哥沈屿白动用媒体资源,宣传天枢即将两家的消息。
三哥沈嘉言则承诺,用自己的公司为林清月解决能源材料问题。
他们越讨论越兴奋。
仿佛已经看见了百亿合同。
林清月却清楚,她本没有能力提升转化率。
当晚,她找到我。
我正在西郊地块勘察地下水。
她穿着高跟鞋,带着两名保镖,站在泥地边不肯往里走。
“姐姐,我们谈谈。”
“没时间。”
“你要多少钱,才肯把无人机的完整方案交给我?”
我停下记录。
“你终于承认方案是我的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卸下平的柔弱。
“就算是你的又怎么样?”
“你已经离开沈家。没有公司,没有人脉,也没有能力把方案变成产品。”
“给我,至少能让它真正被看见。”
我觉得好笑。
“小偷拿走别人的东西,再说自己是为了让它发光?”
她脸色一沉。
“沈南星,你别不识好歹。”
“爸爸妈妈和哥哥们都选择了我。明轩也爱我。你除了一堆没人看得懂的废稿,还有什么?”
“至少还有脸。”
她被噎得脸色发青。
片刻后,又笑起来。
“我知道你在这里什么。”
“你是不是听说天枢准备购买西郊地块,所以来给勘察队做临时工,想混进去?”
“姐姐,你真可怜。”
她拿出尾戒,在我面前晃了晃。
“看见了吗?贵宾厅的门会为我自动打开。”
“天枢真正认可的人,是我。”
我看着那枚熟悉的银戒。
“它不是你的。”
“现在在我手上,就是我的。”
“戴着偷来的钥匙进别人家,不叫客人,叫贼。”
她扬手想打我。
手腕却被我抓住。
我只稍稍用力,她便疼得变了脸色。
“松手!”
我将她甩开。
“提醒你一句,废弃权限不是认可。”
“再拿我的东西招摇撞骗,后果自负。”
林清月被保镖扶住。
她恨恨地盯着我。
“你就是嫉妒。”
“七天后,天枢财团会公开名单。到时候,我会让所有人看清,我们到底谁是笑话。”
她转身离开。
我继续检查地块。
半夜,检测结果出来。
西郊地块地下埋着十年前违规倾倒的化学废料。
污染范围涉及三条地下水管道。
沈家买下地块时没有做深层检测。
如果天枢把研发中心建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将报告转给监管部门。
按照规定,土地必须立刻封锁,沈氏不仅无法出售,还要承担巨额治理费用。
第二天,封锁通知送到沈氏。
父亲急忙给我打电话。
“南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地块有问题?”
“昨晚刚确认。”
“你在那里工作,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家里?”
“我跟沈家已经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父亲压着怒气:
“你知道这块地对沈家多重要吗?天枢的考核马上截止,现在突然封锁,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比起别人怎么看,先考虑地下水里的居民喝什么。”
父亲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大哥抢过电话。
“沈南星,你去跟检测机构说,报告存在误差。”
“只要拖过七天,等天枢签完合同,我们自然会处理。”
“拿到合同以后再处理?”
我反问。
“如果天枢追责呢?”
“清月跟沈董关系特殊,可以解释。”
他们还沉浸在尾戒带来的误会中。
我冷冷道:
“那你们让她去解释。”
说完挂断电话。
当天下午,沈砚州做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
他用沈氏总部大楼作抵押,重新买下一块地。
那块地的价格被炒到了八十亿元,几乎抽空沈氏全部流动资金。
他在签约时告诉所有人:
“这是沈董对沈家的第二次考验。”
而那块所谓的优质地块,真正的卖家——
仍是天枢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