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盯着顾清时手里的铜纽扣,心跳得飞快。
“我还没完全想起来。”
“但摸到它时,我脑子里确实闪过一个通风口。”
顾清时看了我几秒。
“只有这些?”
我硬着头皮点头。
“五六岁时的事,哪能记得那么清楚?”
他收起铜纽扣。
“那就继续考核。”
下午,节目组公布了第二轮考核。
顾家按照旧戏院的图纸,在别墅后的摄影棚搭出了一比一复原场景。
谁能找到顾清时当年被困的位置,谁就能拿到十万元阶段奖金。
听见“十万”,我瞬间精神了。
沈棠却红了眼。
“清时哥哥,我不需要奖金。”
“我只想让你相信,我真的回来找你了。”
弹幕一片感动。
【沈棠只在乎顾少,许愿只在乎钱。】
【一个为感情,一个为奖金,这还用比吗?】
我卷起袖子,站到入口处。
她不要奖金,却没说不要顾清时。
该争还得争。
计时开始。
沈棠沿着走廊一路往前。
“从后门进来先左转。”
“穿过挂戏服的长廊和化妆间,就是后台储物室。”
她没有迟疑,很快推开一扇斑驳的木门。
“就是这里。”
沈棠指向墙边的小窗。
“我每天从后门进来,再把馒头从这道窗缝递给清时哥哥。”
顾夫人激动地捂住嘴。
按照旧图纸的标注,顾清时当年的被困区域确实就在这里。
轮到我时,我对着几条一模一样的走廊犯了难。
为了十万块,我先选了左边。
走错了。
回来改走右边。
又进了厕所。
弹幕笑成一片。
【她不是来认亲的,是来探险的吧?】
【建议节目组给她发张地图。】
【这都能走错,还敢说自己是救命恩人?】
我憋着一口气继续找。
谁规定救命恩人方向感一定好?
我那时候才几岁,记错路太正常了。
最后,我钻进一间堆满假树、破箱子和旧戏服的道具间。
灰尘呛得我直咳嗽。
沈棠站在门外劝我。
“许小姐,别逞强了。”
“再弄坏东西,十万块都不够你赔的。”
我本来准备认输。
转身时,却忽然看见最里面那面封死的木墙。
口没来由地一紧。
明明所有木板都差不多,我却觉得最下面那块不该在那里。
我走过去,抬脚就踹。
“许愿!”
工作人员同时惊呼。
木板“砰”地掉了下来。
后面竟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只够孩子弯腰爬过。
现场瞬间安静。
我自己也傻了。
主持人快步走来。
“许小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口?”
我盯着狭窄幽深的洞口,一句话脱口而出。
“门打不开,不就只能从这里爬吗?”
说完,我后背骤然发凉。
这话听着,怎么像我真爬过一样?
节目组立刻对照图纸。
可图纸上没有记录这道暗口,也无法确定旧戏院里是否存在同样的通道。
导演只能中止考核,等待实地核查。
也就是说,我的十万块暂时不能到账。
顾清时走到洞口前,蹲下看了很久。
他的脸色比看到铜纽扣时更难看。
我心里七上八下。
他不会怀疑我提前动过手脚吧?
“顾少爷。”
我试探着开口。
“这个洞确实是我找到的。”
“十万不给,能不能先付一点?”
顾清时转头看我,眼神复杂。
沈棠忽然挡在我们中间。
“清时哥哥,她只是碰巧踹对了。”
“她如果真来过,为什么连入口都不知道?”
顾清时没有回答。
考核结束后,沈棠在走廊拦住我。
她脸上的温柔消失得净净。
“许愿,别再耍这种抢镜头的小把戏。”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抢也没用。”
我掏出刚才顺手装进口袋的进口巧克力,撕开包装。
“五百万写你名字了?”
“没写就公平竞争。”
沈棠冷冷看着我。
“等结果出来,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4
接下来的几天,节目组又安排了几轮考核。
沈棠几乎次次都能答对。
旧戏院放映厅有多少排座位。
顾清时发烧时,她用什么替他降温。
就连顾清时被救那天穿的灰色外套,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就不一样了。
十道题能错八道,剩下两道还得靠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家伙食不错。
考核进行到第六天时,我不但补回了三天没吃饱的胃,还在房间里囤了两盒点心和一排进口酸。
管家每次看见我往口袋里塞东西,脸色都差的像要报警。
沈棠也没少在镜头前替我找补。
“许小姐以前生活可能比较节省,大家不要笑她。”
弹幕并不买账。
【节省和不要脸是两回事。】
【考核全靠胡说,吃东西倒是比谁都积极。】
【赶紧结束吧,别让骗子继续赖在顾家。】
节目组还派人去了旧戏院。
可那里年久失修,后台大半已经坍塌。
我说的通风口和暗道全被废墟压着,本无法查证。
沈棠的支持率一路上涨。
我的支持率则成功跌到了百分之零点三。
剩下那点,估计还是谁手滑点错的。
考核最后一天,所有人重新回到直播大厅。
沈棠穿着白色长裙,坐在顾夫人身边。
顾夫人握着她的手,眼神温柔。
我坐在最边上,偷偷往嘴里塞了块小蛋糕。
五百万多半和我没关系了。
我得趁最后多捞一点。
主持人总结完考核结果,看向顾清时。
“顾先生,现在您能确定谁是要找的人了吗?”
沈棠紧张地攥住裙角。
我也停下咀嚼。
顾清时扫过我们。
“还不能。”
现场顿时一阵哗然。
沈棠脸色微白。
“清时哥哥,我说的那些事明明都能对上。”
顾清时神色平静。
“可许愿虽然漏洞百出,有些反应我也解释不了。”
我差点被蛋糕噎住。
原来答得稀烂,还能说成“解释不了”。
有钱人说话就是委婉。
主持人追问:“难道没有更直接的证据吗?”
顾清时沉默片刻。
“有。”
“当年那个女孩左侧腰部,有一小块蓝色蝴蝶纹身。”
大厅安静了一瞬。
沈棠怔了怔,脸颊很快红了。
“原来清时哥哥还记得。”
她低下头。
“因为位置比较隐私,我一直不好意思说。”
众人顿时激动起来。
【终于有实锤了!】
【这种地方的印记,冒牌货总不能也有吧?】
【许愿脸都白了,肯定装不下去了!】
我脸色确实白了。
因为我的左腰别说蝴蝶,连只扑棱蛾子都没有。
那里只有一道难看的旧疤。
完了。
这回连蒙都没地方蒙。
节目组很快请来两名女医生,当众查验。
沈棠率先起身,背对镜头,轻轻掀开左侧腰间的衣服。
一只蓝色蝴蝶露了出来。
位置、颜色和大小,全与顾清时的描述一致。
现场瞬间沸腾。
沈棠放下衣服,捂着嘴落下眼泪。
轮到我时,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只能咬牙掀开衣服。
我的左腰没有蝴蝶。
只有一道发白难看的陈年撕裂伤疤。
弹幕彻底炸了。
【骗子滚出去!】
【浪费大家一周时间,必须报警!】
【这种人为了钱还有什么不敢做?】
顾夫人失望地看着我。
“许愿,你明知道自己不是,为什么还要冒认?”
我耳发烫,却没打算哭。
“我确实是冲五百万来的。”
“但我答不上来的题,从没硬说自己答对了。”
“你们要报警就报,我配合。”
反正银行卡里就七毛三。
罚款是不可能交得起了。
我站起来,顺手拿走桌上没吃完的两块蛋糕。
奖金没拿到,总不能连晚饭也搭进去。
沈棠含泪走向顾清时。
“清时哥哥,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顾清时没有回答。
我拎着蛋糕往门口走。
保安刚要上前,身后突然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顾清时越过沈棠,大步朝我走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
“什么?”
“蛋糕也不让拿?”
顾清时没有看蛋糕。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我脸上,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