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傅先生,请等一下。”
沈泊舟突然开口。
他往前迈了一步。
挡在沈沧浪和林风信身前。
目光死死盯着傅明夷。
“沈家愿意交出所有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
“作为未能完成修复的赔偿。”
他声音极度沙哑。
“只求傅先生高抬贵手。”
“给我们沈家人留一条活路。”
傅明夷停下脚步。
转头看着沈泊舟。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化为一抹嘲讽的笑意。
“沈大少爷真是个孝子。”
他轻声感叹。
“可惜啊。”
“你们沈家的全部家当加起来。”
“也不够买这颗蓝宝石的一个角。”
他转过身。
面对着沈泊舟。
语气变得极其冷酷。
“我们家族缺的不是钱。”
“是规矩。”
“接了老钱家族的任务却做不到。”
“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抬起手。
身后的一个保镖立刻递上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傅明夷按下几个号码。
等待接通。
“傅明夷,你欺人太甚。”
沈照影突然爆发了。
她像个发怒的小狮子一样冲过去。
却被两个保镖死死按在原地。
动弹不得。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
眼泪糊花了精致的妆容。
傅明夷看都没看她一眼。
对着电话那头用流利的法语说了几句。
然后挂断。
“五分钟后。”
他微笑着向沈家人宣布。
“封令就会正式生效。”
“你们可以开始收拾行李了。”
沈沧浪闭上眼睛。
两行老泪纵横。
他知道。
一切都完了。
沈家百年的声誉和财富。
将在今天彻底化为泡影。
林风信趴在沙发上。
压抑地啜泣着。
大厅里的气氛绝望到了极点。
沈泊舟转过身。
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
他的脚步很重。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在我面前蹲下身。
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掏出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
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没有接。
“这是什么。”
我问。
沈泊舟抬起头。
双眼通红。
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愧疚。
“这里面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他声音抖得厉害。
“我已经签好字了。”
“还有一张一千万的瑞士银行不记名支票。”
他把信封强行塞进我手里。
紧紧握住我的手。
“密码是你的生。”
“明舒。”
他看着我的眼睛。
语气近乎哀求。
“等会儿大门一开,你就跑。”
“这笔钱是我个人的私房钱,没走公账。”
“他们查不到你头上。”
我愣住了。
手里捏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
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
“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
“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
沈泊舟急促地解释。
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砸在地毯上。
“沈家马上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你留在这里只会跟着我们一起下。”
他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平时就喜欢吃吃喝喝,买点金链子。”
“这一千万足够你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了。”
“拿去买好吃的。”
“有多远走多远。”
他猛地站起身。
背对着我。
不让我看他崩溃的表情。
林风信停止了哭泣。
她红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老大家媳妇。”
婆婆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平时我总嫌弃你穿得花里胡哨,没有正形。”
“但你毕竟嫁进了我们沈家。”
“没享几天福,不能让你跟着我们受罪。”
她别过头去。
挥了挥手。
“赶紧走吧。”
“别回头。”
沈照影被保镖按着。
还在拼命朝我喊。
“晏明舒你个傻子还愣着嘛。”
“平时不是跑得挺快的吗。”
“赶紧拿着钱滚啊。”
“别在这里碍眼了。”
我静静地坐在矮凳上。
看着这群明明已经自身难保。
却还在拼命想把我推上救生艇的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有些酸涩。
也有些温暖。
傅明夷看着这一出苦情戏。
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感人至深。”
他冷嘲热讽。
“不过这位戴着旺仔项链的沈太太。”
“就算跑出这扇大门。”
“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他转动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
“被我们家族盯上的人。”
“就算躲到天涯海角。”
“也是死路一条。”
我慢慢从矮凳上站了起来。
把那个装满钱和离婚协议的信封。
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信封滑行了一段距离。
停在那个黑色天鹅绒盒子旁边。
沈泊舟脸色大变。
“你什么。”
他压低声音冲我吼道。
“捡起来。”
第 4 章
我没有理他。
径直走到那个天鹅绒盒子前。
低下头。
仔细端详着那条惹出天烦的项链。
克什米尔蓝宝石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道被他们称为绝症的羽裂纹。
在特定的光线下。
折射出一种诡异而美丽的幽蓝色。
真的是太熟悉了。
我甚至能记起当时雕刻这一刀时。
手腕弯曲的角度和使用的力度。
傅明夷见我凑得这么近。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离远点。”
他厉声呵斥。
“那不是你这种人有资格看的东西。”
“碰坏了一点。”
“把你那条贱命卖了都赔不起。”
保镖听到傅明夷的指令。
立刻上前两步。
想要将我从茶几前拉开。
沈泊舟反应极快。
他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像一头发怒的护崽野兽。
死死盯着近的保镖。
“别碰她。”
沈泊舟咬牙切齿。
“傅明夷,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傅明夷冷笑一声。
“沈大少爷,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他抬起下巴。
傲慢地看着我们。
“让尊夫人管好自己的手。”
“有些东西,看一眼都是对艺术的亵渎。”
林风信也急了。
“明舒,你快回来。”
她伸手想拉我。
“这个时候就别添乱了。”
我站在沈泊舟宽阔的后背阴影里。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
再次锁定了那道蓝宝石内部的裂纹。
他们说这是瑕疵。
他们说这是无法修复的绝症。
他们说要让沈家在亚洲消失。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旺仔短袖。
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到了极点。
我在欧洲拼死拼活画图的时候。
这帮所谓的老钱家族代理人。
排着队在我的工作室门外等候召见。
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现在。
我好不容易退休过上几天安生子。
居然被一个跑腿的指着鼻子骂命贱。
还把我公婆老公得要生离死别。
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推开挡在前面的沈泊舟。
“明舒。”
沈泊舟惊愕地看着我。
试图再次拉住我。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
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直接伸手。
从那个黑色天鹅绒盒子里。
一把抓起了那条估值十位数的项链。
“你在什么。”
傅明夷的温文尔雅瞬间荡然无存。
他脸色铁青。
厉声怒吼。
“放下。”
保镖们立刻拔出腰间的甩棍。
将我团团围住。
沈家人全都吓傻了。
沈沧浪倒抽一口凉气。
差点直接晕过去。
林风信发出一声尖叫。
捂住眼睛不敢看。
沈照影瞪大了眼睛。
连挣扎都忘了。
我随手捏着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
像捏着一块普通的玻璃弹珠一样。
把它举到眼前。
对着大厅顶部的强光水晶灯。
晃了晃。
内部的幽蓝光芒随着角度的变化而流转。
“瑕疵?”
我看着傅明夷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忍不住嗤笑一声。
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清脆。
“把顶级珠宝设计师的成名作当残次品。”
我晃着手里的项链。
“还欧洲老钱呢,我看是欧洲老六吧。”
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是山猪富了十八代。”
“细糠都吃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