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天后，我接受了第一次治疗。
激光落在脸上，像细针一下下扎进皮肤。
贺远舟坐在旁边玩手机，连头都没抬。
直到医生宣布治疗结束，他才迅速凑过来。
「满月，疼不疼？」
【赶紧结算。】
【六十八万啊，可别只给我涨三五点。】
我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胎记依旧明显，只是边缘淡了一点，裂的皮肤也平整不少。
远远达不到漂亮，只能算比以前顺眼。
我红着眼握住贺远舟的手。
「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敢走进这里。」
系统声音随即响起。
【爱意值上升至40。】
贺远舟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六十八万才涨十点？】
【这女人的心是无底洞吗？】
他心里骂得难听，手上却温柔地替我戴好口罩。
「别怕。」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我陪你慢慢治。」
第二天中午，我刚走出宿舍楼，就被三个男人堵住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把一沓欠条拍到我面前。
「满月，你爸都走两年了，这笔钱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周围很快聚满了人。
林娇站在人群里，故意提高声音。
「她家还欠钱啊？」
「贺远舟刚给她花了几十万，她怎么不拿去还债？」
我白着脸攥紧衣角。
「再给我一点时间。」
男人冷笑一声。
「三十八万，不是三十八块。」
「下周再不还，我们就去法院告你！」
贺远舟赶到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的脚步顿住了。
【三十八万？】
【加上昨天的治疗，我都快搭进去一百万了。】
【早知道她家这么多破事，我就换个人攻略了。】
我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远舟，我们分手吧。」
我把新包递给他。
「包也还给你。」
「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填这个窟窿。」
林娇立刻笑出了声。
「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贺远舟又不是冤大头，凭什么替她还债？」
贺远舟伸手接包。
下一秒，他的系统响了。
【检测到攻略对象因自卑主动退出。】
【若宿主替其偿还债务，可大幅提升爱意值。】
【若宿主接受分手，爱意值将下降至10。】
贺远舟抓着包的手猛地收紧。
【又想从老子这里扣？】
【都砸进去这么多了，现在退出，前面的钱不全打水漂了吗？】
他把包重新塞回我怀里，转身看向债主。
「不就三十八万吗？」
「我替她还。」
人群瞬间安静。
林娇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贺远舟当场核对欠条，又联系律师确认债务真实。
最后，他卖掉限量手表，补上账户余额，将三十八万转了过去。
债主收到钱，痛快地把欠条交给我。
我拿着写着“已结清”的纸，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远舟，我以为你会离开我。」
他把我抱进怀里。
「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爱意值上升至60。】
【还剩四十点。】
【只要再砸几笔大的，十亿就是我的。】
晚上，我把贺远舟约到学校实验室。
桌上摆着几瓶我自己调配的护肤品。
「这是我爸爸留下的修复配方。」
「虽然治不了胎记，但对皮肤燥和泛红很有效。」
我拉下半张脸上的口罩。
接受治疗后，我一直配合使用这套产品。
胎记没有消失，皮肤状态却好了不少。
「导师说可以继续改良。」
「可是检测、原料和租设备都要钱。」
我垂下眼睛。
「算了，我还是放弃吧。」
贺远舟的系统再次响起。
【检测到攻略对象人生梦想。】
【帮助目标完成梦想，有较高概率使爱意值接近满值。】
贺远舟呼吸一重。
「还差多少钱？」
我小声回答：
「前期大概要八十万。」
他闭上眼睛，半天没说话。
【包、治疗、债务，现在又来八十万。】
【这哪是谈恋爱，这是精准扶贫吧？】
我拿起桌上的瓶子。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自己想办法。」
我刚走到门口，贺远舟便叫住我。
「我投。」
他卖掉刚买不到半年的跑车，又取出最后一笔存款，把八十万转给我。
到账提醒响起时，他的银行卡余额只剩三位数。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远舟，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爱意值上升至99。】
贺远舟的身体猛地绷紧。
狂喜几乎从眼睛里溢出来。
【九十九！】
【只差最后一点！】
【十亿马上就是我的了！】
他捧起我的脸，强忍嫌弃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相信你。」
在他怀里，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余额。
爱意值到了九十九。
接下来，不管贺远舟送花、买手机，还是当众说爱我，它都不会再动。
因为最后一点，我不准备让他用钱来换。
我要他把尊严、名声和所有退路，也一起押进来。
4
接下来几天，贺远舟明显急了。
他每天早上来宿舍楼下送早餐，中午陪我去食堂，晚上抱着花等我下课。
手机、项链、新衣服，流水一样送到我手里。
可爱意值始终停在九十九。
贺远舟终于忍不住质问系统：
【系统是不是坏了？】
【老子现在全身上下只剩八百块，她怎么还不满足？】
系统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普通消费已无法增加目标爱意值。】
【最终任务已开启。】
【请宿主在公开场合向攻略对象求婚。】
【目标接受求婚，攻略即可完成。】
贺远舟眼睛一亮。
【不就是求婚吗？】
【当着全校演场戏，就能换十个亿。】
【这买卖傻子才不。】
我低头咬了一口他送来的三明治，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这几天，他送来的早餐越来越便宜。
从五星级酒店套餐，变成学校门口的咖啡面包。
今天只剩一个打折三明治。
我故意问：
「远舟，你是不是没钱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可能？」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只要你开心，我吃一个月泡面都愿意。」
【老子银行卡里就剩八百块。】
【还不是全花在你这个丑八怪身上了！】
我感动地抱住他。
「远舟，你对我真好。」
他等了半天。
爱意值还是九十九。
【果然只能求婚了。】
从那天起，贺远舟突然忙了起来。
他订鲜花、租灯牌，还请了摄影师。
为了凑钱，他卖掉电脑和相机，又找朋友借了十几万。
朋友在电话里骂他：
「贺远舟，你疯了吧？」
「为了一个满脸胎记的女人，你连车都卖了，现在还要借钱求婚？」
贺远舟躲在楼梯间，压低声音。
「最后一次。」
「过几天，我十倍还你。」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等我拿到十亿，这点钱算个屁。】
周末正好赶上学校校庆。
晚上，室友许知夏突然拉着我去了场。
她一路皱着眉。
「满月，听说贺远舟给你准备了惊喜。」
「一会儿不管别人怎么起哄，你都别被架着走。」
我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
刚走到场中央，四周的灯突然熄灭。
下一秒，数百盏灯同时亮起。
玫瑰从入口铺到舞台。
宿舍楼外的大屏上，循环播放着我和贺远舟的合照。
所有照片都经过精修。
我脸上的胎记几乎看不见。
场上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校花林娇也站在人群里。
她盯着大屏，忍不住嗤笑。
「照片修成这样，也不怕真人认不出来。」
话音刚落，人群向两侧散开。
贺远舟穿着西装，捧着花朝我走来。
他在我面前单膝跪地，拿出一枚钻戒。
「满月，认识你之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
「别人只看见你脸上的胎记。」
「可我看到的，是你的善良和单纯。」
【快哭。】
【最好感动得当场答应。】
【老子的钱全砸进去了，这次绝对不能失败。】
贺远舟眼圈泛红，声音也跟着哽咽。
「就算所有人都觉得你丑，我也会爱你一辈子。」
「满月，嫁给我吧。」
周围立刻响起整齐的起哄声。
「答应他！」
「答应他！」
我望着贺远舟，眼泪慢慢落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抓住我的手，将戒指套进无名指。
「满月，你愿意吗？」
【快说！】
【只要你答应，十亿就是我的！】
我接过他手里的话筒。
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我笑着点头。
「我愿意。」
贺远舟浑身一震。
眼里的狂喜再也藏不住。
【成功了！】
【十亿终于是我的了！】
下一秒，他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叮！攻略失败。】
【攻略对象真实爱意值：0。】
【十亿元奖励已取消。】
贺远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几乎同时，另一道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让目标对象心甘情愿付出全部身家。】
【反攻略任务完成。】
【攻略对象原定十亿元奖励，已转入宿主账户。】
我笑着抽回手，将手机连接上场的大屏。
「宝贝，别急。」
「我也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屏幕骤然亮起。
第一段通话录音，开始加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