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什么?!”
母亲闻言顿时火冒三丈。
“我就知道宋暖这个死丫头从小就主意正,让她把保送名额让给媛媛也左推右挡,依我看就是你俩串通一气故意把视频漏出去的对不对!”
陆临川也皱紧眉头。
“宋念,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你们而起,你现在还想推卸责任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看着他们边咒骂着姐姐,边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模样只觉得恶心至极。
倘若他们回头看一眼,便能看到姐姐的骨灰罐就摆在床头边。
又倘若他们多看一眼我床头挂着的病例,便知道我经历了怎样严重的伤痛。
可他们从未在乎过我,也从未关心过姐姐。
原本想要将姐姐的死因悉数托出,让他们悔恨的念头此刻荡然无存。
“澄清什么?让我细数一下这么多年姜媛媛从我和姐姐手中抢走了多少东西。”
“还是澄清你们设局让我和姐姐互相争抢,实际上是为了让姜媛媛坐收渔翁之利?”
我抬起头看着陆临川,一字一句道。
“陆临川,如今的你,还记得从前发誓会永远站在我的身边吗?”
陆临川眼中闪躲一瞬,可就在这时,一通电话忽然拨了过来。
舅舅的大嗓门透过话筒传遍整间病房。
“不好了!媛媛说她不想活了,要跳楼!”
陆临川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是将我半拖下床。
“赶紧跟我回去!给媛媛道歉。”
他不由分说的将我一路拽回家,连我刚被撞到的腿伤崩开都浑然不觉。
刚一进家门,就看到姜媛媛站在阳台边摇摇欲坠。
陆临川瞳孔一缩,连忙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媛媛,你别做傻事,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我会让宋念和宋暖澄清并且公开道歉的,你相信我。”
母亲更是尖叫一声,“媛媛!你别吓姑姑,你有个好歹让姑姑可怎么活啊…”
舅舅则是沉着脸,指着我的鼻子朝母亲吼道。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听你的话带着媛媛住进来!你处理不好这件事我们就搬出去我们就搬出去!”
母亲脸色青白交加,转过身来看着我的眼神如淬了毒般,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往窗边拖去。
“现在就给我拍视频,说这一切都是你们为了和媛媛争宠自导自演的!”
手机摄像头被怼在我的脸上,而一旁我所有的至亲至爱目光如刀的盯着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下了直播开关,看着逐渐涌入直播间的观众缓缓开口。
“最近网上发生的一切,我在这里做出解释。”
在周围人期待的眼神中,我忽然笑了。
“一切属实,没有任何虚假之处。”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而身边的几人也乱成一团。
“你说什么?!”母亲一把将手机夺走,“宋念!我看你是不是活腻了!”
陆临川更是眼神阴冷地盯着我。
“宋念!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恶毒的人,我绝对不会和你做朋友!”
姜媛媛看着自己手机上涌出的谩骂评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推开陆临川就要往下跳。
陆临川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回来,母亲也反应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一片混乱之时,没人看到姜媛媛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她假意挣扎,却从身后狠狠将我往窗外一撞!
本就受伤未愈的腿本使不上力,我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摔了下去!
6
我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眼前一阵模糊,只觉得喉咙里的腥甜止不住的往上涌。
我躺在地上,缓了半天,这才看到陆临川带着人赶了了过来。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可旋即又变成了审视。
“宋念,你宁愿用这种下作的伎俩耍苦肉计博同情,也不愿意还媛媛一个清白是吗?”
膛里断掉的骨头仿佛狠狠刺进心脏一般,痛得我喘不过气来。
从前我受伤,陆临川永远第一个出现,那小心翼翼又满眼心疼的模样,是我漫长难挨的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每一年过生,我都许下一成不变的心愿。
我想快快长大,和陆临川一起离开这个家。
可如今,脑子里无数次幻想的幸福画面成了泡影,而幻境中的男主角也成了我的噩梦。
我张了张嘴,血水比解释先涌了出来。
陆临川皱了皱眉,“好了,别装了,快起来,趁着现在舆论还没发酵,道歉还来得及。”
“你别忘了,你和你姐姐还得上大学。”
另一边,母亲也赶了过来,却不是查看我的伤势,而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装这副死样子给谁看,是不是你给你姐姐通风报信,现在都找不到她人,我看还是给你们的自由太多了。”
“临川!搭把手,给我把她抬回房间里关起来!什么时候想通了给媛媛道歉认错什么时候放出来!”
陆临川犹豫了一瞬,可抬头看了一眼窗边还在抽泣的姜媛媛,眼底那点犹豫彻底消失不见。
我如同一块破抹布般被两人连拖带拽地拖回了房间。
房门被从外面反锁上,我却依旧能透过门缝依稀听到陆临川温柔的声音。
“乖,小祖宗,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已经买通了人,把学校论坛上的帖子删了,那些造谣你的账号也被封了。我带你出门散心几天,等再回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知道你就是委屈想争个公道,放心,我一定会让她们姐妹两个给你道歉,宋暖那边我已经让家里下人去找了,至于宋念…”
男人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别忘了她报志愿的账号还在我们手里,要是她不识趣,那就让她高中三年的努力彻底白费好了…”
剩下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颓然的闭上眼睛,任由身上的伤痛肆意蔓延。
在这个不分昼夜的房间内,我只能凭借伤口逐渐溃烂的程度判断自己呆了多久。
第一天,我昏昏沉沉睡去,梦里是陆临川拉着我的手看着满城投放的生祝福。
男人的眉眼柔和,眼里都是笑意。
“念念,没人给你过生,我却偏偏要让全城都祝福你。”
第二天,我软软地躺在地上。
我想起儿时母亲定下那条让我和姐姐争高低的规矩后,一直比我优秀的姐姐,在走廊里拉住我的手。
她眼底有复杂,却更多的是担心。
“念念,你如果有想要的…可以直接和我说,我输给你也没关系。”
第三天,我已经没有力气做梦,更没有力气喘息,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眼前一片混沌中,我看到了那个一直拉着我的少年,撒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张嘴下意识想要挽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身体越来越沉,我的意识逐渐在黑暗中飘远。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响起。
“念念!快醒醒!别睡!”
“姐姐…”
我呢喃着,费力地睁开眼,可看到的却是漆黑的房间。
一旁手机微弱的亮光照亮了我的脸上,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是宋念小姐吗?我是负责您姐姐的死亡赔偿金的律师,在她死前交代过这笔钱会全部留给您。”
“我已经到您家楼下了,如果无异议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办理手续。”
眼底热意再也抑制不住。
姐姐用生命为我铺的这条路,就算身体再疼,我也会咬着牙站起来,走下去。
我扶着窗户站起,朝着楼下停着的黑车挥了挥手,同时一字一句的对着话筒说道。
“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