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陆母先一步走了出来，脸色难看。
“宋念棠，你跟踪我！？”
而陆时衍神色紧绷，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宋念棠只觉得好笑。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很重要吗？
两个人一个一边口口声声说只是弥补对方，只是愧疚。
另一个嘴上说不想接受，不想破坏别人家庭，可现在孩子都怀上了。
但她还没开口，林珂就带着几分愧疚和为难的神情开口道。
“宋小姐，我不想骗你......我确实怀了时衍的孩子。但这是意外。”
宋念棠冷笑一声。
“意外？”
“林小姐不是说避嫌吗？不是说不想破坏我们吗？说陆时衍扰你你很苦恼吗？”
“既然如此，送你这么贵的房子，你怎么不说不要？送你的那些高奢，怎么没见你退回来过一件？林小姐还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当了婊子还立牌坊？”
林珂脸色一白。
陆时衍沉不住气，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宋念棠，你没必要说话这么难听。”
林珂站在他身后，眼眶微红，脸上写满了委屈，却高昂着头。
“宋小姐，我从未主动找陆总要过任何东西！他给的，我都拒绝过，是他不收回。”
“当初刚入公司，我还没找到住处。是陆总安排我暂住在这里，说不用付房租。我过意不去，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个人情，只能每晚做饭，请他过来吃顿便饭。”
难怪这段子，陆时衍不是说加班就是晚点回来，让她先吃，每晚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脆不回来。
原来他不是有事，而是去了另一个家，吃着另一个女人做的饭。
而她一个人在家，做好一桌子他喜欢吃的菜，热了凉，凉了又热，最后全部倒进垃圾桶。
“后来......陆总心情不好，让我陪他喝了几杯，喝多了才......”
她垂下眼睫，声音越来越轻。
“我也是昨天在医院才知道怀孕了，我会去处理掉的。”
“从今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陆总这些年的照顾，我很感激。但我不想被人误解成那种上赶着贴上去的小三！”
话音刚落，陆母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炸了毛，指着宋念棠的鼻子就开始叫。
“宋念棠！你自己不下蛋，还敢害我孙子？！”
林珂连忙拉住陆母的手臂，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阿姨您别这么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陆时衍下意识抬脚要追。
“陆时衍。”
宋念棠的声音不大，却让他顿住了脚步。
“你要是去追她，我们以后就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了。”
陆时衍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还愣着什么！”陆母尖叫起来，朝门口喊，“保安呢？！赶紧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弄走！”
几个保安闻声赶来立马摁住了宋念棠。
陆时衍看着宋念棠认真的神情，心里顿时没来由地一慌。
“陆时衍！”陆母厉声道，“你还愣着嘛？赶紧去追珂珂！我大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打死你！”
陆母的催促声一声尖过一声打乱了他的思绪，而林珂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最终，他还是转身，朝林珂的方向追了出去。
宋念棠则是被保安押着一路送进了警局。
在警局，宋念棠叫来了自己的律师。
律师带着协议公证材料赶到，证明房子确实是她名下的资产，购置于婚内，协议合法有效，本不属于擅闯民宅。
警方核实后，将她放了出去。
宋念棠道完谢送走律师，刚走出派出所大门，就被陆时衍的保镖从左右两侧摁住了她的肩膀。
宋念棠皱眉，猛地回头：“你们什么！这是在警局！”
“对不起太太，先生喊您过去一趟。”
宋念棠心里知道，没什么好事等着她。
可她一个女人，本抵不过几个训练有素的男人。
车子一路开到了市中心医院。
她被带进急诊区的走廊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陆时衍。
他两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像是魂被抽空了似的。
听见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头。
“宋念棠。”
他的声音沙哑。
“林珂出了车祸，撞她的人，说是你给了他一笔钱，宋念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6
宋念棠愣住了。
她什么时候找人去撞林珂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猛地扼住了她的脖子。
陆时衍把她摁在走廊的墙上，五指收紧，双眼通红得像要滴血。
“宋念棠，陆太太的位置是你的，我对林珂只是弥补，她也从未想过要取代你的位置！”
“你要钱，我给你就是了。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什么就这般容不下她？！”
宋念棠被掐得眼前发黑，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指甲徒劳地抠着他的手背。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身后的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病人醒了。”
陆时衍的手这才松开。
宋念棠顺着墙滑下去，剧烈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脖子上五道红痕清晰可见。
她还没缓过来，就被陆时衍拽起来，拖进了病房。
林珂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语气沉重：“林小姐的壁太薄，这次车祸导致流产大出血，伤了本。以后不可能再怀孕了。”
“但好在，命保住了。”
林珂的眼泪瞬间涌出来，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本来想打掉孩子，远离你们......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宋小姐要找人撞我......”
“我以后连自己的孩子都不会再有了！”
陆时衍走到床边，握住林珂的手：“珂珂，别哭。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珂闻言哭得更凶了，肩膀剧烈颤抖。
“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已经没了......我以后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突然抽回手，用力推开陆时衍，泪流满面地摇头。
“陆总，您给我住处，给我工作......我都很感激。但是我真的不敢再和你有过多接触了。”
“这次宋小姐是找人撞我，我命大活下来了，下次呢？”
她抬起那双哭红的眼睛，看着陆时衍：“陆时衍，你放过我吧。”
宋念棠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唐至极。
好一招以退为进。
越是说我退出，越是说我不要了，男人就越愧疚，越放不下。
更何况，这个孩子，本不可能是陆时衍的。
这时，陆时衍转过头看向了她。
那个眼神让宋念棠心里猛地一冷，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珂珂，你的痛苦，我让宋念棠赔你。”
他抬手，门外候着的私人医疗团队鱼贯而入。
陆时衍开口，语气像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把太太的摘掉。”
宋念棠浑身血液瞬间冰冻。
“陆时衍！你疯了！”她猛地往后退，却被两个护工死死架住，开始剧烈挣扎。
陆时衍看着她，神情没有半分波动：“念棠，反正你也不能生孩子。就当是给林珂赔罪。”
宋念棠拼命挣扎。
“陆时衍！我没有找人去撞林珂！而且不是我不能生！是你不......”
话没说完。
一记入了她颈侧的血管。
她的意识迅速模糊，眼前的灯光变得遥远而破碎，最后看见的，是陆时衍冷硬的眼神。
然后，一切坠入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再次醒来时，手术已经做完了。
陆时衍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见她睁眼，他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
宋念棠侧开了头。
陆时衍的手僵在半空，顿了几秒，缓缓收回。
“念棠，人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反正你也生不了。以后我们去领养一个，当作亲生的养。一样的。”
宋念棠没有说话。
她说什么呢？
她说一百句，都不如林珂轻飘飘的一句。
陆时衍等了很久，见她始终不开口，终于起身，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等你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时候，我再来看你。”
病房的门合上，脚步声渐远。
宋念棠颤抖着手，慢慢伸向自己的小腹。
当指尖触到纱布的那一刻，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明明再过不久，她就可以离开，以后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和新生活。
现在却被陆时衍亲手毁了。
她好恨。
她捂着脸，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
第一条是律师的。
【宋小姐，恭喜您，所有流程全部完成，离婚协议已经正式生效。】
第二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宋小姐，你知道为什么你给时衍发的监控证据他迟迟没回复你吗，因为他看都没看就删掉了，他说相信我。】
【还有，我本没怀孕，车祸和医生都是我买通嫁祸给你的，被摘的感觉怎么样？】
宋念棠没有回复，而是截图保存在手机里。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护士冲进来拦她：“宋小姐！您刚做完手术，不能乱动......”
“我要出院，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
宋念棠扶着墙走出了医院。
夜风灌进单薄的病号服，她疼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终于可以离开陆时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