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赵芸芸把玩着刚做好的镶钻美甲,语气轻飘飘的。
仿佛躺在ICU里生死未卜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我看着她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好子。”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从她的爱马仕包移到刘金凤那张刻薄的脸上。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终生难忘的好子。”
刘金凤听不出我话里的寒意。
她只当我是像过去三年那样,再次妥协了。
她得意地冷哼一声,理了理烫得高高耸起的卷发。
“算你识相。”
“结账的时候机灵点,一共八十八万的酒席钱,别刷卡让亲戚们看笑话。”
“我儿子能赚钱,你可别给我们老赵家丢脸。”
说完,她拉着赵芸芸,像避瘟神一样快步离开了重症监护室的走廊。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收回视线,眼底的温度彻底降至冰点。
八十八万。
拿着我的钱去摆阔,还要我去端茶倒水。
这时,ICU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值班医生走出来,神色稍微轻松了一些。
“病人的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了,意识也有所恢复。”
“家属可以穿上无菌服,进去探望五分钟。尽量别她。”
我连忙点头,换上衣服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星若躺在病床上,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苍白。
身上满了各种管子,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
看清是我那一刻,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姐......”
我眼眶一酸,快步走到床前,却不敢碰她。
“星若,姐在,姐在这里。”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她眼角滚落,砸在枕头上。
“姐,对不起......”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没有跟人鬼混......我真的没有......”
我咬着牙,强忍着眼泪点头。
“姐知道,姐相信你。”
星若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牵扯到伤口的剧痛。
“姐夫说......你觉得我烦,不想管我了。”
“他说,你让我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所以我去夜市洗碗,去发传单。”
“可是......可是那些人好可怕......”
她眼底闪过极度的恐惧,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们每天都来砸我的摊子,不让我活。”
“还把我到巷子里......扯我的衣服,拍照片。”
“他们说,是有人花钱买我的照片,要让我没脸见人。”
“我去求姐夫,他却把照片扔在我脸上,骂我......”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像被人迎头砸了一记重锤,耳边嗡嗡作响。
赵博文,他不仅截留了生活费。
他甚至雇人去毁掉一个十七岁女孩的清白。
就是为了让我彻底厌恶星若,好让他独占我的财产。
“他还不准我给你打电话。”
星若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他说,只要我敢找你告状,他就把你买给我的房子卖掉,让我流落街头。”
“姐,我不怕吃苦,我只是......我只是太饿了。”
“我连吃别人剩下的冷饭,他都要拍下来嘲笑我。”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卑微的祈求。
“姐,你别怪姐夫好不好?”
“是我自己没用,是我不配吃家里的饭......”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理智的最后一稻草。
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在腔里疯狂冲撞。
我闭上眼,将眼底的血红生生压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星若,别怕。”
“从今天起,没有任何人能再欺负你。”
“姐会让他们,把欠你的每一笔债,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第 4 章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走进来提醒我离开。
我轻轻替星若掖好被角,转身走出了ICU。
刚脱下无菌服,走廊的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赵博文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杯冰美式。
他看到我,立刻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我就知道你还赖在这里。”
他吸了一口咖啡,皱着眉头往病房里瞥了一眼。
“医生不是说没危险了吗?还住什么ICU?”
“一天几千块钱的床位费,烧钱也不是这么个烧法。”
“赶紧的,去办转院,我看楼下大厅的加床就挺好,通气。”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想推开护士站的门去拿病历。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他手里的冰美式晃了出来,洒在袖口上。
“你什么!”赵博文厌恶地甩开我,抽纸擦拭袖口。
“沈念,你别跟我发疯。我这西装是定做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赵博文,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拔星若的管子吧?”
他动作一顿,随即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腰板。
“既然你提了,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市中心那套学区房,你明天抽空去办个过户手续。”
“过户给谁?”
我语气毫无波澜。
“当然是给芸芸。”
他白了我一眼,觉得我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
“芸芸今天过生,她那个富二代男朋友也会来求婚。”
“我们家总得拿点像样的嫁妆出来,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你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给芸芸撑撑场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你这妹妹,趁早打发回老家去。”
“十七岁了,去电子厂打个螺丝也能养活自己了。”
“家里的钱,得用在刀刃上。”
我看着眼前这张脸,突然觉得十分滑稽。
他拿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
现在还要把我的房产拿去给他妹妹当嫁妆,顺便把我妹妹赶去打螺丝。
谁给他的自信?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小陈发来的最后一份汇总文件。
【沈董,赵博文转移财产的全部路径已查清,转账记录和录音证据已打包。】
【另外,君悦酒店那边的监控系统已经接管。】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不说话了?”赵博文不耐烦地催促。
“我妈刚又来电话了,说酒店那边的客人都到齐了。”
“你赶紧去把账结了,八十八万。记得用你私人的钱,别动家里的共同财产。”
他甚至还带着一种施舍的语气说:
“等今天的事办漂亮了,我回去好好哄哄我妈,让她原谅你昨天的不懂事。”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理了理外套的领口。
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
“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现在就去君悦酒店结账。”
“我保证,今天的生宴,一定会成为你们全家最耀眼的高光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