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死透?你的命比后山的野草还贱,能死得透吗?”
许崇深冷冷地甩开我的肩膀。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蝼蚁的目光审视着我。
“有系统给你兜底,你怎么折腾都不会死,不是吗?”
我心头一震。
原来他知道系统的存在。
也是,三百年了,我为了攻略他,做过那么多不合常理的事。
以他的修为和心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既然知道,那你还白费什么力气救我?”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
洗髓池的腐蚀力极强,我此刻全身的皮肤都溃烂了。
血肉模糊。
“救你?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许崇深整理了一下袖口。
连看都不想多看我一眼。
“皎皎在引仙台被你偷袭,伤了仙骨。”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假装抹眼泪的林皎皎。
“医修说了,需要同宗同源的灵骨和心头血,才能重塑仙。”
他终于把目光再次落回到我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这副身体虽然是废物,但好歹在太虚宗养了三百年。”
“刚好合适。”
我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
笑得眼泪都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许崇深,你要抽我的灵骨?放我的心头血?”
我笑得停不下来。
这就是我攻略了三百年的男人。
为了一个小师妹莫须有的“伤”。
要把我扒皮抽骨。
“大师兄......”
林皎皎拉了拉许崇深的衣袖。
故意拔高了音量。
“这怎么行呢?微宁姐本来就没有修为,要是抽了灵骨,她会变成废人的!”
她叹了口气。
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大家都是好兄弟,我不能因为自己,毁了微宁姐一辈子。”
“皎皎,你就是太善良了。”
许崇深拍了拍她的手背。
声音瞬间变得极其温柔。
“是她欠你的,这是她该还的。”
他再次看向我。
“乐微宁,你自己选。是主动把灵骨和心头血献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
只觉得无比荒谬。
三百年。
我的恐高,我的晕血,我受的所有委屈和霸凌。
在他眼里,都不及林皎皎的一句谎言。
当年因为我不会御剑。
被那些师兄们用捆仙锁吊在万丈深渊的悬崖外。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
我吓得失声痛哭,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许崇深刚好御剑路过。
我以为救星来了。
我拼命喊他的名字。
可他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
对那些师兄说了一句:“无聊的把戏,别弄出人命。”
然后就飞走了。
他甚至没有让我上来。
我就那样在悬崖上吊了整整一天一夜。
直到最后吓晕过去。
现在,他要亲自抽我的骨。
“好啊。”
我停下笑。
平静地看着他。
“你动手吧。”
许崇深眉头一皱。
他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以往只要他稍微冷脸,我就会诚惶诚恐地道歉,求他不要生气。
现在我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他感到极其烦躁。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
他冷哼一声。
灵力化作一把锋利的长剑,悬在我的头顶。
“抽骨之痛,犹如今生刮骨。你最好别半路求饶。”
“啰嗦什么。”
我闭上眼。
在脑海里疯狂催促系统。
【系统,抽骨和放血能死吗?】
【能能能!这次绝对能!只要抽出三滴心头血,加上灵骨离体,你这具身体必死无疑!】
太好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迎接疼痛。
“噗嗤——”
灵气化作的剑刃毫无阻碍地刺入我的口。
精准地挑开了我的血肉。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我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许崇深的手法很残忍,他没有用任何麻痹痛觉的法术。
硬生生地用灵力一点点剥离我的骨头。
鲜血喷涌而出。
溅在他的白衣上。
如同开出了妖艳的梅花。
“微宁姐,你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林皎皎站在一旁,捂着眼睛,语气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大师兄也是为了我好,你千万别怪他。”
痛。
太痛了。
但我却觉得无比的痛快。
因为系统在我脑海里开始倒计时:
【心头血流失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灵骨剥离进度百分之七十......】
【宿主生命体征即将归零。】
我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那是一个极度扭曲,又充满解脱的笑容。
“你笑什么?”
许崇深看到了我的表情。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种莫名的恐慌感突然击中了他。
他看着我满身的鲜血,看着我惨白如纸却带着笑意的脸。
突然觉得极其刺眼。
“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想要用更强烈的疼痛来打破我这诡异的平静。
“嗤——”
一截晶莹剔透的灵骨被他硬生生抽了出来。
我疼得浑身剧烈痉挛。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用尽最后一口气。
看着许崇深那张开始有些慌乱的脸。
用气声说了一句:
“大师兄,多抽点,这点可不够她要的。”
第 4 章
我再次醒来时。
是被冻醒的。
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草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这里是太虚宗后山的废弃柴房。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连灵骨都没了,你还在笑什么?”
许崇深的怒吼声似乎还残留在我的耳膜里。
我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全身像散了架一样,连呼吸都扯得肺部生疼。
【系统,我怎么还没死?】
我绝望地在脑海里问。
【许崇深那个疯子!在最后一刻停手了!】
系统气急败坏地尖叫。
【他只抽了一半的灵骨,还用大量的高阶灵药吊住了你的命!他就是个神经病!】
我闭上眼。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就是许崇深对我的惩罚。
“吱呀——”
柴房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刺眼的阳光漏了进来。
逆着光,我看到了林皎皎的身影。
她换上了一身极其华丽的大红喜服。
上面的金丝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不再掩饰,反手关上门,顺手下了一道隔音结界。
“微宁姐,还活着呢?”
她走到我面前,用脚尖嫌弃地踢了踢我的肩膀。
原本那副称兄道弟的汉子茶嘴脸彻底撕碎。
换上了一副阴毒的笑。
“啧啧啧,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强迫我抬起头看她。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大师兄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吗?”
我冷冷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
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炫耀。
“其实啊,引仙台那次,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她凑近我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你那碗熬了一整夜的灵汤,也是我倒进阴沟里的。”
“你被吊在悬崖上那天,是我故意拉着大师兄去看的。”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微宁姐,其实大师兄早就烦透你了。”
“他觉得你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没有天赋还非要硬凑。”
“他留着你,不过是看你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觉得好玩罢了。”
我看着她那张因嫉妒和得意而扭曲的脸。
心底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
“说完了吗?”
我虚弱地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说完就滚。”
“你!”
林皎皎被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了。
她猛地站起身。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着紫光的符箓。
“乐微宁,你以为你还能活多久?”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
“明天就是我和大师兄结为道侣的大典。他说了,要把你这半死不活的废人挂在引仙柱上,让我出气。”
她冷笑一声。
“不过,我不想在我的大好子里,看到你这张晦气的脸。”
那张紫色的符箓在她指尖燃烧。
这是太虚宗的禁术——神魂寂灭符。
只要贴在身上,就能让人魂飞魄散,连轮回都进不去。
“去死吧,你这个废物!”
她猛地将符箓拍向我的天灵盖。
她以为我会躲。
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哭着求饶。
但我没有。
我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把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撞向那张符箓。
“轰——”
紫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我。
没有剧痛,只有一种灵魂被撕裂的极致轻盈感。
林皎皎吓傻了。
她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疯了!”
她只是想折磨我,想吓唬我,她本没打算在许崇深眼皮底下真的了我!
【检测到宿主神魂正在溃散......】
【死亡条件已达成!】
【目标世界已锁定,传送阵启动!】